懿贵妃的气色愈发好了起来,小腹已微微隆起,显了怀。
“陛下面色不佳,可是太累了?”
他摇头,接过贵妃捧来的茶。
是心烦,堵心窝子的烦。今儿刚过了午,原清宁宫太后跟前伺候的郁姑姑求见,说有天大的事禀报。
当时他正忙于政务,哪有闲心听这老东西叨叨,便让郑给使去听。
郑给使回来的时候,那脸竟呈青白之色,惊惶不已地向他禀报,说翼国公可能没死,偷偷潜回长安携归安郡主私奔去了,两人现已出了长安城。
还真是天大的事儿,他当即放下奏折,急令禁卫军出城去追。
眼下已然入夜,也不知追到与否。
翼国公还活着,那就是心腹大患。而他的阿姐,则是彻彻底底地背叛了他。
河西困局未解,反倒更是加重。
可纵然心中焦灼,他还是不欲懿贵妃跟着烦心,伤了胎儿,口中只道:“没什么,朕歇一觉就好。”
两人说了会子话,便将歇下,方脱下外袍,忽听外头有人传话进来,说追捕的那队人马有了消息。
章和帝匆匆穿了衣裳,让贵妃先歇,径直出去了。
懿贵妃又怎敢先歇,便坐在床上等,直等了约莫半炷香,圣人方才回来,瞧那脸色,竟是失魂落魄。
她忙迎上去:“都这时候了还有事儿找上门,陛下如此辛劳,嫔妾心疼坏了。”
贵妃的话闷闷在耳边响着,章和帝怔怔坐下,心绪尚未从方才的噩耗中抽离出来。
他没想到会这样。
“陛下?”懿贵妃轻摇着他的肩膀。
“没什么。”他勉强回神,失神的目光落在懿贵妃微隆的小腹,心底那股透凉便又被一股暖流冲淡。
他伸出手,轻抚懿贵妃浅浅的孕肚:“朕希望是个女儿。”
懿贵妃眉心微蹙,笑得僵硬:“不管是男是女,都是陛下与嫔妾的孩子。”
章和帝:“女儿贴心。朕会视她为掌上明珠,永远疼她爱她保护她,她只管撒娇,朕什么都依她。”
眼底竟满是憧憬。
方才消息传回来,说禁军一路追赶,咬得很死,眼看就要追上,马车不慎坠下山崖。
不过崖下不好探查,还不能确定那车里都有哪些人。
禁军已兵分两路,一路下崖寻找,一路往前继续追赶,并在前方城镇设卡搜查。
禁军的决策正确,不过还有遗漏,他那阿姐是个聪慧人,若这只是金蝉脱壳之计,明知已经暴露,就不可能继续往西自投罗网。
他遂下令增派人手,四方八面都要搜。
至于那个郁姑姑,他本来还在犹豫该怎么“赏”她,听得马车坠了崖,他心中凉透了,当即便想赐她一个死。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亲手害了血亲。
可转念又想到懿贵妃和王昭仪肚子里都有了,便又不欲造杀孽,遂下令拔了她的舌头,丢进浣衣局当差。
数度背主之人,合该是这样的下场。
当下,懿贵妃见圣人心事重重,也就不好论什么男女了,自是顺着他说:“也是,女儿即便嫁了,也还是贴心父母的。那嫔妾便日日焚香祷告,求送子娘娘送个小公主给咱们。”
盼能如愿,他有了女儿就不必再去求着谁的亲近了。
第67章一起走3知道我有多想吃吗……
两人在那臭气哄哄的山洞里将就了一夜,天刚亮,便赶紧钻出洞来透气。
卫骁背着陆菀枝一路往南去。这山路坡坡坎坎,两人走走停停,直到黄昏才抵达一座小城。
入城前,卫骁仔细地将自己打理一番——扯松衣领,弄乱头发,又将腰尽量弯下,再次扮成了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子。
“我是你爹马大牛,别喊错了。”
陆菀枝扶住他,:“知道啦,爹爹。”
“哎,闺女嘴儿真甜。”
“给你美的!”咬牙狠狠掐他一把。
卫骁哎哟叫:“不孝女!我老人家哟,命可真苦。”
两人这般打闹着入了城。
因是用了假身份,进城还算顺利,并未遭遇盘查。
“父女”俩寻了个丁字路口,开溜方便的客栈住下,要了间天字双床房,又要了吃的喝的并一壶热水,便关门不出了。
“明儿天亮我们就走。”安顿下来,陆菀枝说。
进城之时倒没看到官兵搜查,但这里距离长安太近,谁知会否遇上认识她的人,又或是眼尖的,卫骁扮成这样都能给认出来。
更何况,若圣人足够机智,定能料到他们没有往西,会派人大范围搜查。
“放放松,来,泡个热水脚。”卫骁倒是泰然,满上一盆热水,帮她脱了鞋。
“这都入夜了,有什么事儿也是明日再说。官府那帮脓包,比你会偷懒多了。”
说的也是,圣人就算要命人搜查,也不敢大张旗鼓,暗里拿人哪里快得了。
陆菀枝也就且松了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