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去宫门口接你。”
“我又不是走着去,用不着你接。”
“我接了你去平康坊。那天说去看胡璇舞的,被那帮女的一闹,也没去成。”
“哦?那么想看美人起舞?”陆菀枝不禁挑了个眉。
卫骁:“听曲儿也行。”
“嗯,美人吹奏的定格外悦耳。”
“啧啧啧,”卫骁笑指着翠萍池,“你看,这池里全是醋溜锦鲤,咱捞一个起来尝尝,保管酸得够味儿。”
陆菀枝白他一眼,抛尽手里的鱼食,起身离了水榭。
卫骁追在后头,乐呵呵当条尾巴:“说好了,我明日去接你。”
陆菀枝明日进宫,倒不是真去陪长宁。
长宁这丫头单纯,又与崔二乃多年好友,一旦丧母的伤心劲儿过去,必又还是更亲崔二。
这崔家娘子若真在报复她,必会与长宁说她的坏话,长宁藏不住事儿,只消看看长宁的态度,便可断定崔二的态度。
次日,温室殿。
“好看吗?”
“怎么能说‘好看’,这分明就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好中听的话,长宁欢喜地照着镜子,欣赏自己这身儿漂亮的裙子。
今儿崔姐姐特与她送来一件百鸟裙,顾名思义,乃是搜集了上百只鸟儿身上最漂亮的羽毛制成,美极了。
只可惜今儿没出太阳,若有阳光照在裙身,裙子定能发出熠熠华彩,将人衬如神女。
她对镜转了两转,喜欢极了,可转念想到母后再也看不到她穿新裙子,心又沉下去,吩咐宫女帮她将裙子脱下。
圣人只让守丧二十七天,可她还是想要守满二十七个月,这般华丽的衣裳实不该上身。
不过,她很感谢崔姐姐记挂着她喜欢什么。
这宫里头的人拜高踩低,太后在时,都将她当祖宗供着,如今她头上没了太后罩着,又与圣人闹得不愉快,日子虽还是一样过,可旁人的态度却都冷了下去。
崔瑾儿:“怎么脱了?”
长宁只道:“人瘦了,穿着不好看,还是等胖回去再穿吧。”
两人便就坐下说话。
崔瑾儿捏捏长宁的脸,心疼不已:“确是瘦了许多。唉,太后过世已有一段时日了,再多伤心,也该慢慢放下。”
顿了一顿,嘀咕起来,“同是太后的女儿,差别怎就这么大。”
长宁:“你说什么?”
崔瑾儿抿了抿唇,一脸说漏了嘴的尴尬:“没、没什么。咱们喝茶。”
她越顾左右而言他,长宁越好奇:“你刚才说到我阿姐了是不是?差别大是何意?”
崔瑾儿一脸犯难:“这也不是我能说的,你还是别问了。”
“你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跟你生气。”长宁追着问。
铺垫到这儿,崔瑾儿才叹了口,为难道:“嗐,前些日我受朋友邀请,实在推脱不过,就去了趟东市打发时间,也是巧了,竟就撞见翼国公与归安郡主……两个人手拉手的逛街,又是买东西又是上酒楼的,笑得别提有多开怀。”
长宁闻言先是一惊,不信:“你看错了吧。”
崔瑾儿:“怎么可能看错,翼国公那样的个子,到哪儿都是鹤立鸡群。我特特多看了两眼,确定是他二人没错。”
长宁垮下脸,急得便要哭出来:“旁人怎么样我不管,可她不一样!虽说只有二十七日的丧期,可一出了丧期便悲伤全无,去寻欢作乐,这岂是做女儿的该有的样子!”
崔瑾儿见她果然大怒,心中暗乐。
她早想报复那破落郡主,可前阵子长宁颇依赖姐姐,她作为外人也不便开口,这些日见长宁日渐平复了心情,这才敢出言离间。
便又装模作样地劝起来:“不过,她未有过太后宠爱,反而遭了太后许多冷待,对守孝敷衍也说得过去。”
她这一劝便是火上浇油,长宁更怒了:“岂止敷衍。”
越想越气,“听你这么说,母后去了,她反倒过得又自在又滋润,我看她巴不得母后早点死吧!”
崔瑾儿是想挑拨离间来着,却没想到长宁反应这么大,倒是意外之喜。
到底是母亲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感情上尚未断奶,轻轻地一挑拨,就没了脑子。
崔瑾儿趁机再往火里添了一把柴:“长公主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
崔瑾儿却先看了看周围,闭口不言。长宁会意,这就令左右都退远些。
崔瑾儿这才小心翼翼地与她附耳道:“长公主可想过,太后遭刺杀失明,圣人趁机软禁太后,这件事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