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惊茫。
那日母后出事之时,她正与友人炫耀猎物,再见到母后时,母后已经眼瞎。
郁姑姑说,母后是被刺客所伤,她便从未有过怀疑。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对圣人的恨,恨圣人眼里只有权力,竟然不顾母后的伤痛,趁机软禁母后。
当下,她久未开口,眼眸低垂下去,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崔姐姐这么一提醒,她终于回过味来——也许并无刺客,根本就是圣人联合了翼国公,对太后下手。
现在,她的姐姐要嫁给翼国公。
那么,她这姐姐,就很难说是干净的。
呵,可笑,这些日子以来,她竟然傻傻地把对方当作自己唯一的依靠。
“我可真傻,真傻呀……”长宁愈发红了眼睛,感激地握住崔瑾儿的手,“崔姐姐,我如今只有你一个贴心人了。”
两人说到此处,正要抱头痛哭,忽听得外头宫女进来禀报,道归安郡主到访。
二人赶紧打住。
长宁收了眼泪,连忙将崔瑾儿拉去屏风后藏起来。
“崔姐姐且躲一躲,等她走了你再出来。我今儿要与她对峙!若叫她猜到是你同我说了这番话,定要记恨你的。”
崔瑾儿小心躲好,长宁又吩咐左右,绝不可让郡主知道崔二娘子来过,这才许了人去请阿姐入内。
片刻后,归安郡主入殿。
陆菀枝甫一进门,就觉出一丝不对味。殿里头过分安静,前段时日一见了她就蹭上来的长宁,当下只是坐在桌旁,冷冷地看着她。
啧。
她今日进宫,是为探长宁态度,见长宁是这么个神色,当下便知,这趟真是来对了时候。
陆菀枝只作没看出异样,笑盈盈地走过来:“谁惹了你不成,小小年纪苦着一张脸,都快不漂亮了。”
“我本来就不漂亮。”长宁生硬地刺了她这么一句,脸色因为生气,还泛着红。
陆菀枝在她对面坐下,失笑:“阿姐调侃你一句,你还当真了不成。母后丧期已过,你从前怎么玩的也该接着去玩,找找乐子,人一高兴了,自然桃红水色。母后泉下有知,也才能放心。”
她边说着,边将温室殿打量一圈,只见桌上摆着两个茶盏,摸一摸自己面前这个,还是温的。
她又笑了笑,“方才可是有人来过,与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叫你不开心了?”
长宁见阿姐摸了杯子,心头一颤,暗怪自己大意,不由紧张起来。
只是,她本来就想对峙,索性把心一横,单刀直入:“我有件事想问阿姐。”
陆菀枝换了杯子斟茶,莞尔:“你别急,喝口水再说。”
长宁哪有心思喝茶,她越看阿姐这淡定的样子,就越是火大。
想到阿姐居然还有心情逛东市,买东西,上酒楼,和男人你侬我侬,长宁恨不得端起面前这盏茶,泼到对方脸上。
她捏着杯子忍住了,只是问:“听说阿姐前两日和翼国公逛东市去了?”
“啧,”陆菀枝闻言皱了眉,“什么人如此嘴碎,我与翼国公逛个街,都要跑到你面前嚼舌根。”
长宁见她在乎的竟是有人嚼舌根,而非逛街这事儿不对,登时怒火中天,拍桌怒吼起来:“母后尸骨未寒,你怎能这么快就笑得出来!枉我叫你一声阿姐,你实在不配!”
陆菀枝慢悠悠喝了口茶,心中暗道“果然”。
长宁啊,你会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的。
第48章泼脏水2崔瑾儿k.o.
长宁年纪小,沉不住气,别人几句挑拨,就气得脸红脖子粗,难怪太后去世前如此担心她。
“是,我是与翼国公嘻嘻笑笑地逛了街。”
陆菀枝冷静地饮了口茶,“你们都只看到我笑,无人没看到我哭。”
长宁:“你什么意思?”
“你当我愿意和那狗东西在一起?呵,不过是强颜欢笑,大局为重罢了。”
长宁显然没听懂,仍是怒瞪着她。
陆菀枝:“那日是翼国公生日,他亲自去芳荃居要我同他出门。一个拥兵自重的莽夫,圣人都要礼待,我又岂能说个‘不’字。”
长宁那双瞪人的眼睛,突然没有了瞪人的力道,换作了满脸的吃惊。
陆菀枝长叹了一声:“圣人将我赐婚与他,无非是希望我能以一出美人计,叫他流连长安不去,好解了河西危机。”
说到此,忽而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