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然在位置上坐好，拿起菜单看了看，问厉迟：“那就鸳鸯锅，一个骨头汤，一个红汤怎么样？”
厉迟点头：“嗯，你决定就好。”
点好了锅底，又点了一些菜，然后就可以等待着吃火锅了。
窗外下方是一个广场，此刻广场上有一个歌舞表演。
秦陌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直盯着外面看。
厉迟则是一直盯着他。
秦陌然偏着头，只留下一张侧脸。
他小时候的脸蛋肉呼呼的，满是胶原蛋白，现在脸颊依旧柔软，不过线条清晰许多，轮廓清秀，完全是少年人的模样。
不多时，服务员陆续把锅底和菜品都端了上来。
秦陌然这才收回了目光，笑了一下道：“看起来很好吃。”
厉迟也收敛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了一眼火锅：“嗯，是不错。”
两三分钟后，锅底沸腾了。
红汤颜色鲜艳，花椒和辣椒在里面沸腾翻滚，飘出一阵阵诱惑的香气。
骨头汤则是乳白色，里面还有大棒骨，一看就很有营养。
秦陌然这会已经有些饿了，不过从小良好的家教让他吃饭的动作永远很文雅。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些毛肚放在红汤里。
烫了差不多十秒后，他夹起毛肚，在蘸碟里拌了拌，然后喂进嘴里。
然而，第一口他就被辣到了。
这个锅底确实特别香，但是也辣。
他忍着辣意把毛肚嚼吃了，然后猛猛吸气，白净的面庞都隐约出现一点薄红。
厉迟见状，及时递过去一杯奶：“喝点。”
秦陌然连忙端过奶喝了，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缓解了一点辣意。
他忍不住说道：“这火锅可真够刺激的啊！”
厉迟提醒道：“你吃不了辣就不要勉强。”
说着，他用公筷夹了一些菜放到骨头汤里，然后又夹起放到秦陌然碗里：“你吃点这个吧，缓一缓。”
秦陌然：“好。”
以此为开端，接下来的时间里，厉迟一直在给秦陌然烫菜夹菜。
他每次都把时间掌控得刚刚好，等到秦陌然一吃完，他就能准时地夹给秦陌然。
秦陌然被照顾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自己也吃啊。”
厉迟回答：“嗯，知道。”
话是这么说，结果接下来，他还是一直给秦陌然服务——
秦陌然碗里没菜了，他就夹菜。
秦陌然杯子里没饮料了，他就倒饮料。
甚至就连秦陌然心里想吃水果了，他都能看出来，然后及时去小料台那边拿了水果来。
后来，就连他们这桌的服务员都忍不住调侃：“你们该不会是亲兄弟吧？”
恐怕连亲兄弟都不一定能这么无微不至。
两人当时没回话。
等到服务员走后，厉迟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盯着秦陌然看。
秦陌然放下手中的杯子，好奇道：“盯着我做什么？”
厉迟回复道：“我只是在想，你如果真的叫我哥哥会是什么样的。”
秦陌然差点被呛到了，憋笑道：“你想当我哥啊？”
厉迟也难得开起了玩笑：“嗯，叫一声听听？”
秦陌然好笑道：“明明我们是同岁的，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啊。”
厉迟有理有据道：“我比你大几个月。”
他甚至还补充了具体大了几个月零几天，也就意味着他不但记得自己的生日，更是记得秦陌然的生日。
秦陌然听他说出准确的天数来，都怔住了；“你为了让我叫哥，还真是费神啊。所以，你真想让我叫你哥？”
事到临头，厉迟又改口了：“算了，别叫了。”
秦陌然疑惑地扬眉：“嗯？”
厉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不想当你哥。”
秦陌然下意识一问：“那你想当我什么？”
这句简单的玩笑话却让厉迟顿住了，他只是看着秦陌然，没再说话。
心底某种答案似乎要破开迷惘，呼之跃出……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一个单纯的好奇。
一个却是神色郑重，心里千丝万缕一般的乱，仿佛只要理清头绪，一切就能揭晓了。
锅底还在咕噜噜冒泡，这打断了两人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