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房门,黎闫听见了并不算清晰的钟声,以及,维西那一句不知是什么意味的话。
脑袋很晕,黎闫想起来,但在起身前感受到的,却是维西压在他身上的力道。
完全动不得一分一毫,冰凉的风衣外套贴着他的小腿,黎闫睫毛跳了跳,抬眼,刚好对视上那道直勾勾看着他的目光。
“我……”
黎闫应该很会讲八卦的,因为进入到剧院的这些天里,除了格雷,就只有一个里斯每天缠着他,给他讲许多关于底层的八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维西那双带着些许玩味的眼睛,嘴唇张了张,一个字就说不出来。
他很怕。
黎闫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因为到目前为止,维西对他的态度不算差,甚至称得上是照顾和友好。
并且现在在问的,也不过是想和他拉进距离的八卦。
“嗯?”
微微上扬的语调,是催促的意思。
没有办法,黎闫僵硬地从脑子里搜寻出格雷给他讲的最近发生的一件八卦。
一件事被他讲得磕磕巴巴,是1号听到都会忍不住吐槽的程度。
但偏偏维西面不改色,在黎闫说完之后还很贴心地询问,“说完了吗?”
并且在人点头过后,还不忘夸奖,“不错的故事。”
而后他起身,“我去倒水,剧本在桌子上,你可以自己去看,当然,也可以等我回来过后。”
只是当他端起水盆,朝前走了几步过后,又突然毫无预兆地回头,“不过,我没想到你讲的这个。”
男人唇角勾起,“我还以为你会讲那间上了锁的房间,毕竟那个对你而言更有趣,不是吗?”
……
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但是在维西这里,却仿佛被隔绝一般,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了几盏并不明亮的蜡烛。
“呼。”
维西轻轻一吹,橘黄的火焰在空气里微微摇曳着,这是他的习惯,把所有窗帘都拉上,借着蜡烛的烛光,在书桌前写作。
只是好像另一人并不适应这种情况,站在他旁边,跟个人偶一样,一动不动。
“需要我拉开窗帘吗?”
黎闫需要。
黑暗容易滋生恐惧,尤其还是在他本来就已经很害怕的情况下。
他点头,维西也没犹豫。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黎闫忍不住偏头,纤长的睫毛挡住大部分视线,只剩一点维西的衣尾。
就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般,黎闫睁开眼。
刚才维西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恐吓亦或者是威胁什么的,没有什么目的,好像就单纯地想。
吓吓他。
只是维西的态度太难以琢磨,黎闫上一秒才分析出男人是恶趣味发作想要吓唬他,但下一秒对视上维西视线的时候,有感觉男人是真的在警告。
毕竟这样子的维西,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维西。
但又或许是因为男人对于工作是完全认真的态度,总之,就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黎闫对维西又变成了害怕。
“其实还差一点。”手指缓缓在一垒纸质的剧目中下移,直到找到他想要的那一本,抽出,“不过相信我,在演出之前,会写完的。”
“作为唯一的主演,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黎闫抿唇,“大致梗概是什么?”
维西没回答他,只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和其他剧目不同的是,维西递给黎闫这一本很薄,薄到只有其他剧目的一半。
看维西的样子,是让他就在这里看完的意思。
可就算只有其他剧目的一半,那也要不少的时间。
黎闫抬头看了维西一眼,而后低头翻开了那本剧目。
视线落在书页,一目十行地扫过,起初黎闫还稍有些停顿,可越往后来他翻页的速度越快,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内就只有他翻书的哗哗声。
“嗯?”
在翻完了最后一页过后,维西看着黎闫,这才开口。
而黎闫从书页当中抬头,他对视上维西的眼睛,回应他的是维西依旧不变的神色。
“不、不……”
黎闫嘴巴张了张,实在是没有办法回答出那句不错。
他完全懵掉了,完全没想到维西写的剧目会,会是这样。
和以往荒诞离奇的故事不同,这个剧目完全就是翻版的童话故事。
像是以悲剧结尾的睡美人,称不上暗黑,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黎闫忍不住皱起眉。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