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相片,一张黑白的合照。
时间过去太久,相片上的人脸乍一看都模糊不清,但唯一明确的是,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明媚的笑。
而在相片的顶部,则用水笔写着几个大字。
纪念塞勒斯话剧团成立。
时间:1876年
那也就是,十年前。
黎闫瞳仁紧缩了瞬。
“怎么了甜心。”
手上的相片被人猝不及防地拿走,晃眼的灯光下,黎闫看见伦纳德压在他身上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你不舒服吗。”
第150章话剧魅影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只剩下墙上钟表滴滴答走动的声音。
一股寒意慢慢从后背攀爬上来,最后扩散至全身。黎闫白着一张脸看着伦纳德,连指尖都凉得发僵。
“我……”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都在打抖。
“嗯?”冰凉触感抵上黎闫,饱满有肉的脸颊下意识哆嗦了下。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轻颤着,配上眼尾的那一抹湿润秾艳,像只在雨天里被淋湿翅膀的蝴蝶。
又害怕又可怜。
“没有。”忍着惧,黎闫强撑着接他的话,“我只是冷……”
他头顶上的男人没说话,只是依旧维持着那股笑意看着他。黎闫的视线都虚无了,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黎闫以为他暴露了,准备启用道具逃离。
就在这时,男人动了。
“果然,我说吧,还是要进到被子里。”
伦纳德笑着从黎闫身上起身,等黎闫反应过来之际,男人已经把相片重新装进皮箱里,并且从箱子底层拿出一件纯白色的花边衬衫,给黎闫换上。
动作自然流畅,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果然好冰。”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已经在黎闫面前蹲了下来。
因为常年训练而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拢上他,“是不想进去吗?”
礼貌又温柔的询问,让黎闫分不出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幻觉,或许他刚才就已经被吓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男人又变回了那个体贴绅士,在黎闫不回答他话的间隙里,细心又有耐心地等待。
手掌温度从脚上传来,黎闫咬着唇,下意识地想要把脚收回,却先一步地被人捏住纤细脚腕。
“甜心?”
……
黎闫已经记不住自己是怎么被伦纳德给换好衣服鞋子,又怎么从男人房间里出来的了,他只记得离开前,他回头朝着门内看了一眼。
那个,皮箱。
又陷入了这种感觉。
完全黑暗的小房间里,木板床上的人苍白着一张脸,额前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难耐地蹙着眉,像是陷入在梦魇里。
身体不住下坠,藤蔓般的触感缠绕上四肢,带着几分暧昧和亲昵,一点点朝着更深处的地方靠近。
胸膛不知被什么东西压上,越来越紧的力道里,床上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肺里像被堵了棉絮,整个人如同虾仁一般蜷缩起,愈发湿润的眼角,让他喉咙中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呜咽。
梦里都在哭。
好可怜。
黑暗中似乎有模糊的影子在床边晃动,浓稠的,带着深秋清晨独有的冰凉,缓缓朝着床上靠近。
他应该是想要看人无助颤抖的睫毛,又或许是纤白带粉的脸蛋,更甚者,是其它更深层次的东西。
剧院统一发放的薄被,完全不支持新人们度过难熬的冬天,甚至连深秋也够呛。
所以有不少新人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衣裤是不脱的,就连本来换洗的衣物,也会被他们一并裹在身上。
不过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么做,就比如一些,毫无剧院生活经验的小男生。
薄薄的一层被子被掀开,露出人笔直细长的漂亮小腿。
他就没穿。
不知是忘了,还是习惯洁癖。
但又或许是因为先前的那一场事情,被吓住了。
但是哪个都无所谓,毕竟结果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