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话,在电话里已经够明了清楚,半个月,足够让任何冲动降温,看最近宗珏消息和电话都少了,也许……对方也在试着放手了。
许竞一直很清楚,他和宗珏,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得到几个月近乎荒唐的不错时光,已经够了。
至于宗洺远……
对方手里那段视频哪儿来的,当初把宗珏送到自己身边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还是只把他当打磨侄子的工具,都不重要了。
他和宗洺远,不可能再成为朋友。
他和宗珏,也不会拥有结果。
无论宗珏对他是恨也好,怨也罢,他们之间的结局,注定不会改变。
车停在单元楼下,司机客气地问要不要帮忙把行李提上去,许竞摆手拒绝。
他一向不喜欢外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就算对方是出自好意。
许竞拎着登机箱走进一楼大厅,电梯还没下来,只好在原地等待。
空气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风声。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刹那间,侧面落地花瓶后窜出来一道人影,猛地朝他扑过来!
许竞汗毛倒竖,下意识挥臂要挡,那人却抬起脸,嘴角淤青,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他瞳孔一缩,诧异道:“林荼?”
“许总……救救我,现在只有你有能力帮我了,求你……”
林荼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死死攥住许竞的袖口,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许竞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见他凄惨的情状,眉头拧紧。
林荼脸上、脖子上、裸露的小臂上,深深浅浅全是瘀伤,新旧交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谁打的?我先给你打120——”
“不可以!”
林荼再次扑过来,冰凉的手指死死按住许竞拿手机的手,“不能去医院……也不能报警!求你了许总,不能!”
他抓得极紧,瘦得骨节伶仃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许竞一时竟没挣开。
许竞余光瞥见大厅门口有人影要进来,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林荼拽进刚好打开的电梯里。
回到家,许竞给林荼倒了杯热水。
林荼捧着杯子,手指还在哆嗦,低声道了句谢。
许竞站在他对面,没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荼咬着嘴唇,似乎很难堪,眼泪簌簌往下掉,愤恨道:“是高煜……都是高煜!他威胁我,还威胁我的父母!”
许竞一怔,想起来去年他在酒店看见对方,对方说自己是被高煜性锓还被拍下视频,可没想到,这种恶行还在继续。
“他去年因为办事能力不足,失了势,本来已经不怎么找我了……我也以为总算熬到头了。”
林荼声音里带着恨,又掺着恐惧,“可谁知道,去年他忽然住了一次很久的院,出来之后……他就变本加厉!他好像憋着一股火,全发泄在我身上,这一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甚至还用我爸妈威胁我!”
“我今天,今天是打晕了他才逃出来的……”
许竞脸色难看,高煜住院的原因,他猜得到是宗珏那次的手笔,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不消停,竟能把怨气撒在更弱者身上。
他语气严厉,“你逃出来,不先去报警,来找我有什么用,我护不住你,反而可能被你连累。”
不是他自私,是高煜那人向来不择手段。
说着,许竞当下立断,“他这是犯罪,必须报警处理,你在我这里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何况你能躲一时,能躲一世吗?”
说着,他就要按下拨号键,却被林荼扑过来死死按住。
“不行!他手机里有我的视频,好多……多到数不清!我要是报警,那些东西流出去,我这一生就完了!我妈心脏不好,我爸有高血压,他们都是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好人,辛辛苦苦卖早点供我读书长大,会受不了的……许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见林荼一脸绝望,濒临崩溃的脸,许竞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我可以收留你一晚,明天你必须走,缺钱我也可以帮你一点,别的,我无能为力。”
林荼忍着哭腔点头。
“谢、谢谢。”
许竞翻出药箱和不怎么穿的备用衣服给他,指了指客卧和卫生间方向,自己便转身进了书房。
他需要处理完最后的收尾报告,才能让混乱的脑子暂时安静。
键盘敲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
许竞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