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密码锁被按响的“滴滴”声。
他心脏猛然一沉,起身往外走。
还没到玄关,只听“砰”一声响,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形,裹挟着寒意的阴影,踏了进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透出的光晕模糊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但许竞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压迫感,除了宗珏,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紧,“宗珏,你来干——呃!”
话没说完,衣领已被一把狠狠攥住!
巨大的力道将他掼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为什么?”
宗珏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声带,每个字都浸裹着带着血丝的痛楚和暴怒,“许竞,你他吗告诉我什么?!”
许竞被勒得呼吸一窒,别过头,强迫自己用最冷硬的声音回答,“我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想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宗珏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肩膀,五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许竞,你再说一遍?!你对我……明明……”
他声音抖得厉害,后半句话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半个月,许竞的不告而别、决绝的分手、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每一刻都在凌迟他,曾经的嚣张气焰被磨得粉碎,只剩下无处安放的恐慌和灼心的痛苦。
肩胛骨传来剧痛,许竞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痛哼溢出。
他抬起眼,看向黑暗中宗珏模糊而扭曲的脸,语气却是近乎残忍的冷酷。
“我对你怎么了?宗珏,我有亲口说过我喜欢你吗?”
宗珏身形一僵,瞳孔在昏暗中猛然收缩。
许竞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语气更冷,字字如刀。
“你太不成熟,太意气用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累。是,我承认,你能给予我刺激,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但这点快乐,跟我需要承担的风险、承受的压力比起来,算什么?”
许竞顿了一下,不去看宗珏的脸,深吸口气,把最后那点颤音压回去,“我们不合适,就早点断干净,对谁都好,你现在也开始学着接手家里的事了,宗珏,你的人生很长,不只有感情,还有事业,还有责任,你会遇到很多人,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然后结婚,走你该走的路。”
“老子他吗只想跟你结婚!”
宗珏低吼出来,像只受伤哀鸣的年轻野兽,“什么狗屁继承人,我根本就不稀罕!谁爱当谁当去!”
许竞用尽力气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近乎嘲讽的冷道:“没有宗家,你算什么?意气用事,头脑空空,除了发脾气惹麻烦,你还会什么?宗珏,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这话太毒、太锋利,直直捅进宗珏最痛、也最敏感的内心深处。
他盯着许竞,眼睛红得骇人,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一声,断了。
毁灭吧。
一起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疯狂滋长。
他死死盯着许竞,半晌后,突然毫无预兆地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量天尺。
哐当!
瓷瓶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尖锐的声音撕破寂静。
宗珏喘着粗气,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收回去,许竞,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收回去,求你了,让一切回到之前。
他心里无声地渴求呐喊。
可许竞却别开了脸。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细微的、带着怯意的声响,“许、许总?需要帮忙吗?”
“啪!”
大灯被宗珏狠狠拍亮,刺眼的光线下,林荼穿着明显大了一码的t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的伤和惊惶一览无余。
宗珏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件属于许竞的衣服,然后缓缓移向许竞。
他眼底最后一点希冀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毁天灭地的暴怒。
宗珏每个字都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许竞看了一眼林荼,又看向宗珏,心一狠,最后一点残余的不忍,被彻底碾碎。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让他恨透了自己也好。
他侧身一步,挡在林荼身前,声音平静,“你别冲动,不要伤害无关的人。”
“我伤害他?”
宗珏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他指着林荼,手指都在发颤,“你要护着他?许竞,你护着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你他吗什么意思?!”
血液全冲上了头顶,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