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的这件事啊,吓我一跳。”
姚露手速快,消息先于她的大脑思维发了出去,陈晖一琢磨,追问着:“他今天又送江总去医院了吗?”
“这个倒没有,我们都去看过老板了,目前没什么大问题,沈哥也还好,你不用担心。”姚露虽然与他合作过,但总归不如跟小刘熟悉,不好多话,明面上劝他早点休息,实际也在暗示他少打听这些。
陈晖心里面更不是滋味,他找不到沈愚,甚至连得到对方消息的资格都没有。这拥挤狭小的出租屋,突然就变得更加逼仄、沉闷,令人难以呼吸。
陈晖索性出门,去常去的江边步道散步。他一边走,还一边赌气地想,要是沈愚现在到他家楼底下,他也一定要让那人等上好一会儿再给人开门。结果走到一半,他就瞧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个人,哪怕天黑了,人脸有些模糊,但陈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一时间,见到这人的欣喜还是战胜了那些不安和失落,陈晖加快脚步跑到了他身边,小声叫着:“沈愚。”
某人悠悠转醒,微微侧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捧住了脸:“你怎么了?伤哪儿了?”
沈愚愣怔着,呆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有了焦距:“啊?”
“我说你头上怎么了,被人打了吗?”陈晖吓了一大跳,拉着他说要去医院,沈愚哭笑不得,紧紧握住他的手:“你饶了我吧,我刚从医院出来。”
“那你怎么不回家休息?”陈晖心疼地抱住他,“头疼不疼?是不是没力气了,才一个人坐这儿?你傻呀,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沈愚懵懵的,这才想起来,他把手机关机了,本来是想短暂地逃避同事们的追问,在这里小坐一会儿。等他调整好状态,再给陈晖打电话,结果坐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
可能是太累了吧。
沈愚说不清楚,只觉得被陈晖这么温柔地抱着,就一点都不想动,连眼皮都不想抬。他小声嘟囔着:“困了,我们回去吧。”
“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陈晖还是不放心,沈愚笑笑:“不用,我这不挺好的?”
“要是哪里疼,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沈愚点点头,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脸,看上去就更可怜了,陈晖牵着他的手,生怕他走路摔着。步道还是那个步道,江水仍是那条江水,夏日末尾的晚风依旧夹杂着些许燥热,来来往往的车辆仍然川流不息,四季周而复始,唯一的变化是回家的方向。
他们终于从大路的两端,开始走向同一个终点。
沈愚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忽然轻轻地叫了一声:“哎呀。”
陈晖顿时提了神:“怎么了,头疼吗?”
沈愚嘴一撇:“想吃雪糕。”
陈晖:“……受伤了能吃吗?”
“被砸的是头,不是胃。”
陈晖转念一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你吃饭了吗?不要空腹吃冷饮。”
这就问到沈愚了,他确实没吃晚饭,但是一想到买雪糕会被拒绝,他觉得可以小小地撒一个谎。
“吃了一点。”
这样回去之后,还能继续吃。
沈愚觉得这么回答没问题。
“在江总那边吃的吗?”
陈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又有点醋意了,他低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沈愚一愣,好像回过味来,回答着:“事情有点复杂,我回去再跟你讲,现在能不能先给我买根雪糕?”
“啊?”陈晖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注视着沈愚,满脸不解,对方忍不住笑了:“抱歉,其实我没吃,就是怕你不给买,才这么说的。”
“你——”陈晖又好气又好笑,“我家冰箱里有,回去给你拿。”
“和之前你买的是一样的吗?”
“之前?”
“你分我零食的那一次。”
陈晖这才反应过来:“你说那次啊——”
他认真思考起来,沈愚猜不透他的想法,又说着:“前面有家超市,那店门口的墙上有张你的海报。”
“嗯,我知道,我见过。”
“去不去?”
沈愚纯属心血来潮,他想到以前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在这步道徘徊,期待着每天偶遇,现在却能牵着这人的手,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