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恕猛地掀开被窝,发疯似的抄起那个相框,狠狠朝沈愚砸了过去,那尖锐的框架重重砸在了他的眉骨上,顿时鲜血横流。
江恕一愣,到嘴的狠话竟然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沈愚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从眉梢淌了下来,顺着他的鬓角落到了锁骨上,染红了本该素净的衣领。
他默默地垂下眼帘:“我去叫吴妈上来,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捂着受伤的眉骨,转身要走,就听见江恕歇斯底里的怒吼:“沈愚!你算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我真金白银地供着你,你能有今天?你他妈就是个乞丐!”
沈愚浑身一颤,一股强烈的闷痛感从心脏深处传来,痛得他有点喘过不气来。
他缓缓回头,看了眼泪流满面的江恕,轻声问道:“你真这么想吗?觉得我是个乞丐,觉得我很可怜?”
对方咬着下唇,双目通红,就这么斜着眼瞪他,明明是先出言不逊的人,偏偏做出那么委屈的表情。
沈愚有些恍惚。
他想回家了。
他好累,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又一次转过身,江恕突然又哽咽着叫住他:“沈愚,有时候我在想,你要真是我亲哥,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沈愚没有说话,向前迈了一步。
“沈愚!”江恕的眼泪决了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砸伤你的,对不起。”
“我就是太生气了,我真的特别生气。”
他说着,低声痛哭起来,太狼狈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沈愚鼻子一酸,捂着伤口,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小刘几个人还在跟梁彬进行一些场面上的社交,转头一看,沈愚满脸是血地从二楼下来,全都吓了一跳。
“沈哥,你怎么了?”
小刘第一个冲了过来,沈愚安抚着:“我没事,不小心撞门框上了,我去医院包扎一下,等会儿江恕好些了,你们再跟他说一下吧,我先走了。”
“我送你去吧,你一个人不方便。”
小刘着急地扶住他,生怕他看不清路,又摔着,沈愚轻轻地挣开他,摆摆手:“我真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一个人能去的,又不是小孩子。”
他说着,正要往门外走,梁彬却挡在了他面前:“我送沈导去吧,恰好我也该走了。”
沈愚没由来的烦躁:“不用。”
“伤成这样怎么能一个人去呢?万一路上有什么意外,可不好说啊。”
“梁总这话说的,是希望我好呢,还是希望我出意外呢?”
沈愚冷下脸,刚要离开,梁彬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耳语:“我有话想跟沈导说,不知道沈导,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没时间,改天吧。”
沈愚很不喜欢对方这个举动,明明只见过几次,却要故意装作很熟的样子,令人不悦。他抽开自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梁彬笑笑:“沈导真的没时间?”
他好像觉得自己很幽默。
本来都走到门口的沈愚突然顿住脚,沉着脸说道:“那你来吧。”
小刘紧了心,正要劝架,被姚露拦住了。几个同事也示意他不要太冲动,小刘纵然心疼,那也只能作罢。
沈愚坐上梁彬的车,去了医院,医生说他眉骨那里砸得还挺深,给他清创缝合,费了不少时间。梁彬就坐在诊室外头等他,一直等到人出来。
“梁总是要和我说什么?”
沈愚头上裹了纱布,有些挡住了视线,但他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依然有股无名的怒火隐隐在烧。
“你是被江恕砸的吧?用他床头那个相框?”梁彬啧啧两声,“他还是那么暴躁,也就沈导这样的好脾气,受得了他。”
“听梁总的意思,你好像很了解我跟江恕的样子?”
“怎么说呢?我以前只是当个故事听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也很意外。”梁彬低笑,“沈愚,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要我说,在江恕手底下实在屈才了,不如跟我——”
“啪”!
沈愚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渗血:“你也配?下水道里的臭老鼠!”
骂完,沈愚撞开这人,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梁彬摸着红肿的嘴角,冷哼一声:“啧,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