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轻笑一声,抬手抚上他的眼尾,指尖的温度让顾默珩微微一震。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吻回应着,辗转缠绵,见所有的期许都融进这个寒夜的月光里。
数日后,mochenatelier的开业典礼如期举行。
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云层,驱散连日积雪的寒意,洒在江边红砖厂房的墙面。厂房外豪车云集,金融圈与建筑圈的半壁江山亲临捧场,衣香鬓影间尽是寒暄与瞩目。
顾默珩立在门口,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三件套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假笑,却无半分温度,周身气场却冷得像块冰,唯有在目光触及温晨时,那层冰封才会瞬间消融,化作眼底藏不住的柔波。
温晨就站在他的身侧,浅灰色的羊绒西装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未系领带的领口微微敞开,透着艺术家独有的随性与清贵。他不时侧头低声与来宾交谈,嗓音温润,举止从容,恰好中和了顾默珩那股生人勿近的锐利。
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竟成了门口最亮眼的风景。
吉时一到,司仪热情的开场白落下,将话筒递给温晨。聚光灯骤然聚焦,将他清俊的眉眼勾勒得愈发分明。
台下瞬间寂静,所有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光影中的人。
顾默珩站在侧后方的阴影里,双手插兜,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发光的爱人,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
“mochenatelier的成立,不仅仅是两个名字的结合,更是理性与感性的重逢。”温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朗而坚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默珩身上,“在这里,我想宣布事务所成立后的第一个公益项目。”
这是之前的流程表里并没有提到。
话音刚落,温晨身后的巨大led屏幕忽然亮起,一张老照片缓缓浮现。画面里,是一座带有苏式园林风格的老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古朴典雅的轮廓里,藏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顾家老宅,是顾默珩从小长大,却在八年前破产清算时被迫抵押拍卖的地方,“我们将修缮这座老宅,将其改建为一座公益图书馆,面向社会免费开放。”
温晨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一字一句砸在顾默珩的心上:“以此,纪念顾默珩先生的父母;也以此,开启我们并肩同行的新篇章。”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顾默珩像失了聪,耳边只有血液轰鸣的声响,他目视温晨走下台,径直来到他身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温晨垂在身侧的手。
温晨回握住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安抚着那只颤抖的手。
夜幕降临,宾客散尽。喧嚣过后,事务所顶层的露台显得格外静谧。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着旋儿,掠过栏杆飘向漆黑的江面。顾默珩脱下外套仔细披在温晨身上,手里端着一瓶醒好的香槟和两只高脚杯。
“太冷了,喝完这杯就下去。”顾默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还未从白天的情绪中完全抽离。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细密的气泡不断升腾,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脚下是这座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江风卷着寒意,却吹不散萦绕在二人周身的暖意。
“敬什么?”温晨端起酒杯轻轻晃动,侧头看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的笑意。
顾默珩的目光落在他被冷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上,脑海里闪过某年盛夏,两个少年在树下勾着手指傻笑的模样。“敬多年前,在香樟树下许愿的两个傻子。”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眼底却盛满了深情。
温晨挑了挑眉,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寒夜里格外清晰。“敬八年后,终于学会并肩的我们。”他纠正道。
顾默珩一怔,随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滑下,烧得心口滚烫。
他放下酒杯,不顾身处露台,从身后一把抱住温晨,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暖意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回家。”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温晨先去了浴室洗漱,顾默珩习惯性地走进书房,打算处理剩下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