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的嘴脸,真是无处不在。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看着顾默珩那双执拗的眼睛,温晨最后还是妥协了。他一把抓过那个发箍,胡乱往头上一扣,蝴蝶结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行了吧?走!”温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迈开长腿往园区里走。嘴上说着幼稚,脚步却轻快得很。
没了拥挤的人潮,整个乐园像是为他们两个人造的梦境。所有的项目都不用排队,随到随玩。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却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顾默珩全程紧紧抓着温晨的手,哪怕是在失重下坠的瞬间,也没有松开半分。
温晨侧头看他。顾默珩的头发被风得凌乱,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像是藏着整片星空。他扯开嗓子喊着温晨的名字,笑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傻小子。
那一瞬间,温晨恍惚觉得时光倒流。
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八年前,而他们也只是一对普通热恋中的情侣。
疯玩了一整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园区里的灯光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五彩的霓虹,梦幻得不像话。温晨有些累了,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坐在城堡前的长椅上歇脚。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温晨抿了一口热可可,他抬手指了指面前亮着灯的睡美人城堡。虽然很美,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顾默珩看了看腕表,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他站起身,走到温晨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还有十秒。”顾默珩低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哑。
温晨挑眉:“什么?”
“十、九、八……”顾默珩开始倒数。
随着他的声音,周围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顾默珩望着温晨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三、二、一。”
“砰——!”
第一束烟花升空,在城堡上方炸开,金色的火星簌簌落下,照亮了夜空。紧接着,成千上万束烟花齐发,将整个黑夜染成了白昼,绚烂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这还不是全部。
数百架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在烟花的背景下,迅速变换阵型,先是勾勒出一座建筑的轮廓。
温晨瞳孔骤缩,那是他大三那年,第一次获得国际大奖的设计图——《家》。
紧接着,无人机变换阵型,变成了另一幅图,是他成立工作室后的第一个落地项目。
一幅又一幅,从青涩的初稿到成熟的作品,是他这八年来,所有的心血,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孤独与坚持。
顾默珩竟然连那些藏在设计图角的小细节,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最后,无人机缓缓散开,在漫天绚烂的烟火中,汇聚成一行巨大的法文:
【tuesmonarchitecture.】(你是我的架构。)
对于建筑师来说,架构是支撑,是灵魂,是一切的基石。
温晨手中的热可可倾洒在手背,他却浑然不觉。他仰首望着那行字,眼眶倏然泛红。
顾默珩站在他面前,背对着漫天烟火,微微仰着头看着温晨。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温晨。这八年,你一个人盖起了你的世界。”
“以后,能不能让我来做那个地基?不干涉你的设计,不改动你的结构。我只负责托着你,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
温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力抱住眼前在寒风中微颤的男人。手臂收紧,将顾默珩的脸按入自己颈窝,感受他微凉的肌肤与急促的呼吸。
顾默珩僵住,浑身的肌肉都崩得紧紧的,连手指不敢动一下。
“傻子。”温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谁说我要这些了?”
“我要的,只是你。”
“下次……”温晨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下次别包场了。”
“省下的钱,给我买画笔吧。”
“你要是真钱多得没处花,就给我当模特,按小时收费,很贵的。”
顾默珩愣了许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反手紧紧抱住温晨,“好。”
他把头埋在温晨的肩头,眼眶发热,“都听你的。”
回程航班跨越七个时区,机舱灯光早已调暗。唯有舷窗外一点孤寂的航行灯,在墨色夜空里不知疲倦地闪烁。
温晨盖着羊绒毯,闭目养神。
顾默珩并没有睡,即便呼吸放得很轻,温晨依然能感觉到身边人压抑不住的躁动。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地蹭着戒圈内侧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