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松揉了揉一边脸,肉本就不少的脸似乎更圆了。
“你发炎了,脸都有一点肿了。”
沈黎川话音落下,米松感觉天都塌了……
发炎了,那不就得去看牙医了?
米松抗拒的表情一目了然:“不不不不不,有没有不用去看牙医的办法?”
沈黎川莫名:“看牙医为了解决问题,为什么不看?”
米松欲哭无泪,总不能说他怕牙医吧:“那个……在冰岛我看牙医能排上队吗?”
只在朋友圈看到同学在日本留学,小门诊的大夫一次只从一瓶药里倒出来两颗开给同学,这不敷衍人嘛,还都是止痛片,正经大诊所没那么快能排上号。
米松希望他一辈子都排不到冰岛的牙医,智齿取消发炎并自动长好!
沈黎川沉吟了会儿:“公立急诊一天内可以排到。”
不要啊——
那不是马上就要看到牙医了。
米松耷拉着一张脸,从嘴巴到头发丝都写满了不情愿。
“不过,”沈黎川话锋一转,“你还要拍片,最快的私立都要拖延个一两周。”
太好了!!!
米松立刻精神了。
……
第二天米松照常起床,太阳还没有升起。
打开手机一看才九点,现在天亮可能要到十点多去了。
睡觉时天是黑的,起床天也是黑的,冰场里耀眼得像是白天的日子似乎一闪而过。
像是一场大梦。
发霉就是一晚上的事儿。
“欸……”米松扒拉着冰箱的门,一下就看见了昨天学长剩下的半包冻蔬菜。
现在那包蔬菜看起来平平无奇,昨天怎么能从厨房里散发出那么美味的酸甜味儿。米松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就是一盆杂菜,各式各样的种类,哪怕在粉猪超市买也不会便宜的那种。
“怎么在叹气?”沈黎川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半依靠在不起眼的柜子上,似乎已经在咖啡机前站了许久了。
“哇!!”米松专注地散发霉菌,完全没看见角落里的学长。
米松的头发没有梳好,毛炸了半边的,头顶还有一撮卷翘飞天的呆毛,穿着的睡裤一只裤腿长,一只裤腿缩到了小腿肚子中间露出了一整截润白的脚踝,更好笑的是两只拖鞋都踩反了。
沈黎川眼睛快速扫过刚睡醒的米松,优雅地继续喝着自己的咖啡。
“学……学长听说你之前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啊,为什么精神能这么好。”米松还想在黑暗里再找点东西吃,这天色活生生衬得他偷感重得像个觅食鼠鼠。
“谁和你说的。”沈黎川平日爱喝浓缩,一口苦意下去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人听见“四五个小时”微微蹙起了眉。
“啊……?”米松翻箱倒柜地发现冰箱里只剩不知道怎么制作的半成品了,不禁气馁,“susan姐呀。”
沈黎川眼皮子压下来,瞳孔的光都黯淡了:“关心则乱。”
“学长学长,为什么退冰球队啊,我感觉挺好玩的。”干脆关上了冰箱门,米松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
沈黎川听见“咕”的第一声手脚不自觉地动了。
他把那半盆冷冻蔬菜倒进了奶锅里,又倒了一罐番茄罐头,加了一根米松不认识的外国香料,长得像一根绿草,就这样开了火。
这……这不会是学长版黑暗料理吧,叽里咕噜地煮一锅能吃吗?
“ken的腰,至今不能剧烈运动,伤口再深一寸他甚至都不能自主直立行走。”
沈黎川抽出一根木制的厚底大汤勺,放进小奶锅里搅了搅,他眼底的光一直没亮起来,像是陷入了某个时光的回忆里。
“那年联赛竞争客观来说比较激烈,他是主力之一,坚定认为自己不上场就是辜负了大家所有人的努力。”
米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此时他也不知道谁对谁错,该怎么做。
“我当时需要在参加联赛和进行保密课题中二选一,”沈黎川很自然地道,“我选了课题。”
“其实学长是选择了ken哥吧。”米松闻到奶锅里传出了一股蔬菜香,眼神对锅行起了注目礼。
总觉得学长和主教练有哪一点像,昨天还有点想不清楚。
米松现在觉得是人情味。
哪怕学长脸像是少了人类10086种表情里的10085种,每天只有一张冰川一样的冷脸,但学长内里的性格底色是温暖的。
像是冰岛分布密度超大的一万种瀑布,能形成的一万种形状的彩虹;是冰岛随处可见鲜活的火山,能形成的一万种颜色的温泉;是冰岛满街飘香拐角的咖啡馆,能闻到的一万种特色的肉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