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争气的身子,再撑一会儿啊。
楚栖楼眼睛很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他想抱抱沈玉琼,但想到自己身上张牙舞爪的怨气,最终还是止住了。
他按住沈玉琼环在他腰上的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玉琼,声音很轻,但带着决绝:“我知道师尊想做什么,但这太冒险了,还是让弟子来吧。”
沈玉琼马上就要摸到那枚山鬼花钱了,却被楚栖楼硬生生截住了,他见计划被楚栖楼识破,一时气急:“你也知道这冒险,万一苏卫是骗我们的,你死了就死了,真回不来了怎么办?”
“所以师尊想代我冒险?师尊,不论如何,这是我的命,我自己扛,我不要你再为我受伤了。”楚栖楼将那枚山鬼花钱握在手里,笑了一下,“弟子以前不懂事,总是任性胡闹,这次……就当弟子再任性一次吧。”
“……我的身世,苏卫没骗我们,其实得到从前的记忆的时候,弟子就想好了这一刻了,师尊。”楚栖楼露出个惨淡的笑容,掌间汹涌的灵力将沈玉琼包裹住,然后他狠狠一推,将沈玉琼推离自己身边。
楚栖楼在沈玉琼错愕绝望的目光中举起了落霞剑,利落地刺下。
剜心的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原来师尊当初也这么痛吗。
楚栖楼慢慢阖上眼,眉心那颗红痣颜色愈发妖冶,最后慢慢扩散,形成一个重瓣花的纹路。
漫天的黑雾仿佛找到了归宿,呼啸着奔向那个人影。
“楚栖楼——”沈玉琼能感受到身体里刚才侵入的那股怨气正在慢慢离开,楚栖楼真的死了,或者说回到了他本来的样子。
怪不得刚才在幻境里从流沙坑出来楚栖楼就一直沉默寡言的,这个混账王八蛋,什么都不跟他商量,自己一意孤行。本打算自己一意孤行拼了一条命封印住那些怨气的沈玉琼如是骂道。
现在……只希望那山鬼花钱能保下他吧。
沈玉琼身心都遭受巨大震荡,此刻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远处,漫天的黑雾中,一抹红色的雾气裹挟着庞大的黑雾,渐渐隐入地下。
雾气散去,清脆的“当啷”一声,一枚山鬼花钱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小七——”沈玉琼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抓,却摸了个空。
混沌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来,楚栖楼已经不在了。
那他在哪?现在过去多久了?
楚栖楼不会死的,他得去找楚栖楼。
沈玉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哎呦喂祖宗,刚醒急着去哪——”鸦酒喊道。
沈玉琼盯着他:“你没事?”
鸦酒一愣,慢吞吞道:“鹤枢跟我坦白了,师……苏卫他在我身上弄了点怨气威胁他,那天你们出事后,那怨气就消失了,我没事,倒是你,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说来话长。”沈玉琼确认鸦酒没事,抬腿就往外走。
“哎哎那长话短说嘛,你干嘛我跟你一起去……”
沈玉琼又回过头,拽着鸦酒雷厉风行地闪身离开。
“阴阳大阵?你去哪?”鸦酒站在阵中央,讷讷问。
“阴曹地府。”沈玉琼语气冷嗖嗖的。
“……!!!”鹤枢差点跳起来。
鬼域。
“哎仙君!二位仙君,不能随便进啊——”看门的鬼判官苦哈哈地劝道,奈何某仙君看上去冷静,实则已经疯了,玉容剑剑身暴涨数倍,一剑劈开了鬼域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