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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 / 2)

挚友同窗、少年情谊搁在心里尚有余温,不知哪日里,却越发的难以相聚了,直至朝霞暮云、物是人非,为人臣、为人父……各人有各人的路。他们竟像这西关的飞鸟,长久地向着自己的天穹远远飞走了。

他仍记得东宫十六子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云带官髻,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也记得少时兴起,四处作祸惹事,唯有房允跑不及、嘴又笨,常替自个儿挨骂,有时叫丞相大人打几板,哭得鼻涕往嘴里流都不会多嘴将他供出来。

他更记得少时与房允凑在昭平身后偷偷说笑话,却因忍不住笑出声而被人捉到小辫子——他奸计多,有时还怂恿房允将蚂蚱偷偷搁进昭平袍袖里。

他也骗过旁人,只是这事儿,只有房允信。每每被禁足,房允就哭着说:“徐二,明日,我再不能来找你了。”

满朝数不尽的心机与城府,逃不开的算计与玄虚,偏只这愚人长着一颗真情赤子心!

徐正扉幽幽地叹了口气,眼底湿润:如今,自己远在西关,那小子又将做父亲,确实不能了。

忽然,肩头压了点重量。

狐裘披在身上。

戎叔晚揽住他,声音平静的叫人安心:“人已经走远了。雪大风寒,大人莫要再久站,徒添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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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房允:呜呜呜呜呜呜[可怜]

徐正扉:傻人有傻福。[抱抱]

戎叔晚:傻人有傻福。[点赞]

昭平:傻人有傻福。[摸头]

谢祯:傻人有傻福。[点赞]

房允:嗯?谁是傻人?[可怜]

第59章

仆子得了允,将早先烧好的暖炉换了炭。戎叔晚先一步在卧房燃起灯,唤人烧了热水过来,又将床褥打理好,才没大会儿额间便出了细汗。

徐正扉坐在一窄案前,捡了本书读,倒是长腿伸远了出来:“贼子坐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伺候扉。”

戎叔晚轻笑,并不与他计较:“大人再等等,热水还没烧好。我给你做点好东西用。”

徐正扉没听进心里去,他只靠在桌案读书,没大会儿又有所得,便铺开卷来细写。不知是什么紧要的东西,总之心思紧,两道眉蹙着不曾松下去。

直到仆子将热水送来,戎叔晚端盆才凑到人跟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没看得明白,又弯下腰去,单膝跪地去脱他的靴袜:“怎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大人又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倒没有。只觉颇有所得。”徐正扉不觉笑叹道:“谓之读书明理,却不知世间学问竟这样多,哪里的都学不过来。唉——有时也觉得,时不我待。”

戎叔晚道:“那我大字不识几个,岂不要哭瞎了?”

“人各有命。没有学问倒好,不会徒增伤感。”徐正扉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没有贬低的意思,反倒是实在的羡慕之意。他拿手摸了摸戎叔晚的脸,戏谑道:“嗯,你虽大字不识几个,却还有点好处——本官一瞧见你这模样,竟少了三分感伤。”

戎叔晚抬着脸,问出的话很生硬:“大人说我长得好看?”

“虽比本官逊色几分,但也无妨。瞧着是赏心悦目——”他眯起眼来细看,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姿态:“当日里踢碎你的碗,没瞧仔细。若那时明白这等事,岂不早将你捉到府里做书童去了?”

戎叔晚好笑:“我既不愿意,大人还能强抢不成?”

“啧,这你就不懂了。”徐正扉笑道:“我这人,就喜欢闹着三分不乐意的,强扭的瓜才有意思。”

戎叔晚知道他有心调戏自己,也不辩驳,只笑道:“那我如今,还有三分不乐意。大人可还喜欢?”

“自然喜欢。”

戎叔晚认真与人泡脚,而后细细地擦干净,将那一双白嫩的脚塞进才烤好的新靴子里。他站起身来,唤人收拾狼藉,又洗净手,便坐到一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