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扉掀开袍子,当即抬起靴子来:“戎先之,你好蹊跷,竟主动与人洗脚,难保不是有坏心。”
戎叔晚单膝跪近前,顺势抬起人的腿:“只怕日后想伺候大人都没机会。故而,献一回殷勤。”
他替人脱靴。
徐正扉便着白袜踩在他脚背上……“急什么,打水去。”
戎叔晚没立即起身,而是笑着枕在他腿上,隔着两层薄衫用唇贴住他的腿肉。似乎还能感受到余温,那缱绻的眉眼低垂下去,慢慢舒展开……“我是贼,偷在大人府上,去哪里打水?”
徐正扉将手搁在他后颈,慢腾腾地捋着,只是笑,却没答话。
“舍不得”三个字戎叔晚没有说出口,可那眷恋不舍却满得溢出来。
他心底难得涌上一种平静的欣喜和愉悦情愫来,如此平淡,然而酒饭皆饱、知己在怀,已是许多年前做梦也不敢想的了……
当然,若那年便知道今日,徐正扉必是两瓣屁股都保不住,他非要多咬人几口才好。
——恨他才来,恨他才爱,恨他才叫自己明白。
“大人为何不早些揭开窗户纸,叫我知道?”戎叔晚枕在那里,困惑中的质问显得无理取闹:“分明知道我辨认不清楚。”
“什么早叫你知道?”
“大人喜欢我。”戎叔晚轻声问:“为何不早说——”他这么问着,思绪便飘远了去,不等人回答,他又多了两个找茬的理由:“大人为何会喜欢我?该说是,大人何时喜欢我?”
徐正扉:“……”
——“戎叔晚,你今日吃了假酒不成?”
戎叔晚直起身来,那张阴戾而漂亮的脸蛋在他眼睛里变得柔和起来。若不是这样昂阔的肩胸,难能将他当个慢半拍的蠢货——尖锐而锋利,诡谲变幻的目光,盯着谁看都不像好意。
“什么假酒,我好奇也不行?大人快说来听听。”
“若是不说,我便猜给大人听,你只点头可好?”戎叔晚自认为明白了大半,笑问:“是不是在秋园赏菊那日?我记着呢。你那日不对劲,还薅了主子一丛花呢。”
徐正扉对他的愚钝无可奈何,笑着摇头。
“那一定是钟离策难为你,我为大人出头,英雄救美得了大人的心?”
徐正扉还是摇头。
猜了好大一会儿,外头得命令的小仆子将热水端进来又退出去,戎叔晚才从暗处走近,想到了自认为绝对正确的答案:“必是徐府有难,钟离策带兵前来,我为大人拦住威胁的那日!”
徐正扉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伺候。
戎叔晚便替他褪开袜子,一面洗一面问:“对不对?”
徐正扉只是笑,却不说话。
戎叔晚低下头去,轻轻揉着人的脚趾,将圆润的趾肉都揉成粉色,又顺着脚背去摸他的脚腕,带着茧的手掌厚实温柔,忽然,他扣住了人的脚后跟。
戎叔晚歪头一看:照样的嫩!一时间,这莽汉自个儿都笑了,叹道:“大人好嫩的脚,果然没褶儿,吃不得苦也正常。”
徐正扉拿脚蹬他的肩膀,臊住红脸笑:“你这下流货,休要乱说话……猜了半天也不知道,想来还是不明白扉的心。”
戎叔晚道:“我连自个儿的心都不明白,上哪里明白你去?”
徐正扉拿脚背抬他的下巴——却叫人捉住在脚背上亲了一口。徐正扉大惊失色,瞬间红得煮熟一般:“你、你……”
戎叔晚起身,扑着人的腰将人摁倒在床榻上,徐正扉挣扎不及,险些踢倒那盆热水……戎叔晚将人压在怀里,双手扣住摁在头顶:“大人自己说吧。”
“说什么?”
“到底何时就看上我了——”
那吻落下来,却被徐正扉躲过去了:“你喝了洗脚水,莫要亲我……”
温情暧昧的氛围被他两句话搅散,戎叔晚趁着衣裳被扯乱的间隙,笑着咬他肩头:“我偏要叫大人也尝尝。大人再不说,我就要去找那有褶儿的地方了!”
徐正扉忙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就是……就是,打结那日。”
“打结?”
“嗯,在牢里。我睡不着,你便扯下衣裳给我扎了伤口。当时觉得你这人,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徐正扉笑道:“后来替你抹药,摸了一摸,就更喜欢了。”
戎叔晚困惑:“摸了一摸?”
徐正扉视线下移至人胸肉,用目光示意他:“……”
戎叔晚笑着要咬他唇:“大人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可没想到,大人竟这样的‘肤浅’,竟如此一个‘喜欢’。”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