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扉道:“我自己够得着。你放开我,我自己抹……”
戎叔晚先是低眼,盯着屁股笑了一阵儿才抬头。
他正色道:“怎么会呢?大人背上又没长眼睛,万一抹到旁的地方去,便不好了……”
徐正扉挣扎不开,羞愤难当,只得怒色看他。
戎叔晚便安抚道:“我保证,不该看的决不乱看。我这双眼睛最听话了,你放心便是……若实在不行,我闭上眼睛总行了吧。”
说罢,他竟真的闭上眼睛,用手指摸索着去找位置——徐正扉急得差点跳起来:“睁眼,睁眼!摸哪儿呢!”
戎叔晚笑出声,那神色得意。
徐正扉这才反应过来这奸贼是有意戏弄自己,遂笑骂他:“你这浪货,忙忙的替我上药,休要占人便宜。”
戎叔晚点头称是,便挖出大块的药膏,慢慢替他涂抹。他一面凑近了,生怕抹不匀,一面找什么似的——“为何没看见?”
徐正扉问:“什么?”
见他不理,徐正扉更急:“什么?——你在我屁股上找什么呢!”
“哦,当日大人说,屁股叫人咬了个牙印,我来看看,咬在哪里了。”戎叔晚笑道:“趁这个机会,叫我见识见识。下次看大人屁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徐正扉啐他:“呸,哪里还有下次。”
戎叔晚哼笑:“哦?”
徐正扉道:“别磨蹭,你……”
“竟在这里,果真有个牙印。”戎叔晚拿指头轻轻戳了一下,白色的牙印也添了淤血痕迹,显得斑斓,像是才咬的。他说不上来心里那点吃味来自何处:“谁这样大胆狠心,竟连你都敢咬?你就白叫人这么……”
徐正扉忙道:“哪有!我叫仆子将他狠狠打了一顿。”
“谁?”
“我记不得谁,都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徐正扉想扭头,却看不见他,只好作罢:“不过是街上一个小乞丐。我都不记得自个儿怎么惹了他,他就冲上来与人厮打。那时年纪小,我打不过,才叫他咬了屁股。”
戎叔晚嗤笑:“依我看,定是大人的错——大人牙尖嘴利,脾气又坏。我听主子说过。”
“说什么?”
戎叔晚笑:“主子说,徐二心眼儿最多,小时极顽劣,最叫人头疼。”
“胡说。”徐正扉大呼冤枉:“你可知道东郊三门外的那条玉兰街?如今改作大同街。当年三教九流之聚,什么怪人没有?决不是我顽劣。”
戎叔晚皱起眉来:“玉兰街?”
徐正扉道:“正是。你看吧,连你也知道。我就去过一次,便再不敢了。那小子怪得很,脖子里还挂了两枚钱币——我知道,定是看我吃糖葫芦,他眼馋得很。”
戎叔晚:“……”
他没说话,手里抹药的动作也停了。
徐正扉气哼哼道:“这一口,咬得我疼了半个月都不敢下床。那日回家后,听说我打了人,我爹又拿鞭子将我狠打了一顿。”
戎叔晚从鼻息里挤出来个音节:“哼。”
徐正扉折身,扭过脸来看他:“你恁的不知心疼人?”
戎叔晚冷笑抬眼:“心疼?”
徐正扉打量他,不知他何以如此:“……”
戎叔晚重重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嗷——”
“活该。”
徐正扉瞪大眼睛,急得裤子都顾不上提,抬起被缚的双手指他:“你——”
戎叔晚扬了扬下巴:“玉兰街?”
徐正扉不知所以,点头:“啊……对啊。”
“那小子脖子挂了两枚钱币?”
那模样,给徐正扉都看傻眼了:“是啊。”
“冬日下着雪?”
徐正扉歪了歪头,困惑道:“你怎么知道?”
戎叔晚拿手指摩挲他那块牙印,问道:“大人忘了我姓什么?”
徐正扉挑眉:“戎!叔!晚!——姓戎呗,你什么意思?”
戎叔晚没说话,深深看他一眼,便起身走到里室去了。他在里头不知捣鼓什么,总之徐正扉喊了三遍,才将他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