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跟他妈汇报完今天一天吃了啥喝了啥完了啥蛋糕吃完了吗准备睡觉了没有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从房间走里出来,一边扭着脖子一边往这边看:“诶?许峤睡着了啊?”
陈闻嗯了一声:“十二点了,我们回去了。”
秦陆看了眼睡熟的许峤:“要不你们就在我家里睡呗,有收拾好的房间。”
陈闻找钥匙的时候顺手把乱七八糟的茶几收拾了下:“不用,我认床,睡不习惯。”
“唉,行吧,”其实秦陆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真挺不习惯,他叹了口气又问,“你不把许峤叫醒怎么回去啊?你们不是骑自行车来的吗?”
陈闻说:“我背他回去就行,自行车停楼下了明天再过来。”
秦陆即使这段时间已经逐渐洗脑自己接受有些男生的友谊相处起来就这么黏糊亲密,这会儿还是咽了口口水:“你们现在就这样背来背去抱来抱去啊?”
陈闻的手勾着钥匙圈,挺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说话,秦陆就往沙发上一坐:“知道知道,你是直男。”
陈闻却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两秒钟才开口,声音有点轻飘飘的:“我也没这么说吧。”
“哼,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秦陆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反应过来之后稍微愣了下,缓慢地把头抬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像是看了什么惊悚片似的,猛地瞪大眼睛:“不会是说你不是直男的意思吧……”
陈闻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嗯。”
“卧槽!”秦陆瞬间炸了,原本因为许峤睡着而放轻的声音都压抑不住地放大,“不是,你来真的了啊?你……喜欢许峤?”
“小点声,”陈闻看了眼睡熟了的许峤,发觉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云淡风轻点了下头,“是啊。”
秦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十几秒后怀疑人生般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前段时间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是直男吗……?”
“不是你说直男可以掰弯的吗?”陈闻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好像秦陆才是被掰弯的那个绝望直男似的。
“……”
“造孽啊造孽……”秦陆状似疯癫念念叨叨地摇了摇头,“所以这么短的时间你就……你就背叛我们直男教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小心玩脱是不是?你偏偏不听我的,非要嘴硬说自己的直男立场无比坚定,现在好了吧,把自己玩儿进去了,不听秦陆言掰弯在眼前啊,后悔了吧难受了吧?唉……”
陈闻趁他唠唠叨叨这会儿也坐了下来,垫着地毯靠着沙发垂着头,目光挺专注的继续剥着花生:“也没,喜欢就喜欢了,弯了就弯了。”
秦陆欲言又止,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他,过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你这边倒是无怨无悔真爱无价了,许峤可不一定,等他想起来之前的事儿发现你骗他不拿把刀架你脖子上算你走运了。”
空气里静默了几秒,连陈闻“咔嚓咔嚓”剥花生的声音都停了一瞬。
从许峤失忆到现在陈闻就思考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从一开始的报复心理期待许峤恢复正常过后怀疑人生,又到担心他想起来许家的事情承受不住又去轻生,到现在担心的事情变得更多。
想起来之后会伤心难受吗?头还会痛吗?会哭得比摔伤膝盖那天还可怜吗?会觉得这段时间被他耍得团团转而生气吗?会讨厌他吗?
其实这会儿距离医生说的一个月时间已经逾期不少,期间也去医院复查过,医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说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要看患者的恢复欲望和周围环境,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可能要一年半载,也可能明天睡一觉醒过来就恢复正常了。挺刺激的。
“怎么不说话了,”秦陆试探性开口,就这么看着陈闻坐那垂着脑袋低着眼跟黯然神伤似的,他也就稍微放轻了点语气想着安慰安慰,“想到许峤不喜欢你这么伤心?”
陈闻抬头扯了下嘴角,脸色看着还挺风平浪静:“他不喜欢我那我就追他。”
秦陆再一次陷入沉默,十几秒后彻底没招般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哇塞,你无敌了。”
晚上十二点钟之后小路上静谧到除了蝉鸣声什么也听不见,脚下的路面上交错着灯光月光和摇摇晃晃的零星树影。
许峤趴在陈闻背上睡得朦朦胧胧,喝了酒后体温有些高,呼吸也跟着有点儿发烫,带着一股白桃的味道浅浅的萦绕在陈闻的脖颈边。
这会还不算是夏天最热的那一阵,所以夜风还裹着凉气,陈闻出门时没有带外套,许峤就是被一阵凉风吹得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在陈闻背上,埋着脑袋含糊着说:“我们要回家了吗……”
陈闻感受到他细软的发丝在他后颈上摩擦了两下,一下子有点儿僵又有点儿痒,嗯了一声:“快到了,头还晕不晕。”
许峤摇摇头又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后面空无一人的路之后很诧异地皱了下眉毛:“秦陆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陈闻挑了下眉:“你要他跟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