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放心,视线飘向远处……看到了隐在屋檐飞角下的范乘舟和言思思。
两个人还挺聪明,雪下起来痕迹不太好藏,干脆先窝到背雪遮挡处,待雪大些,行动反而容易,就算在地上踩出脚印也没关系,会很快被新雪盖住。
就是这雪景美是美,视野清晰度多少受限,宋晚看到了两个人,没看懂两个人抛过来的眼神,一个一个劲的眨眼,跟眼角抽筋了似的,另一个视线快速在他和莫无归之间转移,像被个摇摆的小圆球吊到猫咪眼前一样,练眼神呢?
他实在是领会不到。
到底什么意思嘛,跟以前的暗号完全不一样啊!
“挚友——”
小郡王突然跑过来,拉住宋晚胳膊:“快快,里面有大热闹看呢,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搞出什么事了,热闹死了,还看顾什么哥哥,你哥哥自有宫人伺候,晕过去让人守着不就……咦,莫大人,你站起来了?”
身体也好了,不吐血了?
莫无归:……
宋晚:……
好在小郡王脸皮厚,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那正好!莫大人你先忙着,我带小晚去看热闹了!”
宋晚就这么被他拽走了。
当然莫无归也没什么意见,外面冷,弟弟穿的也不厚,冻着了怎么办?而且眼前这些烂摊子,总得有人收尾。
他会很快。
宋晚一路跑到大殿,没回自己位置,被小郡王拉着跟他一起坐,场面实在太热闹了,根本没人注意,就算有人刚好看到,也没心思好奇。
因为现场的事更刺激!
宋晚听了两耳朵,就知道为什么小郡王必须把他拽过来看热闹了,好家伙,梅岁永在搞事,直指孙阁老,揭露了他的丑事!在外置宅,养外室单氏的事!
他眼睛登时睁圆,这事……肯定是莫无归查的吧!他让舟哥哥悄悄塞过去的证据,定然也都用上了!
啧啧——
他看了眼段氏,这回怕真得愁了吧?一直以来在内宅呼风唤雨,傲的不行,总觉得凭着靠山,谁都要给她面子,现在这事揭出来,可怎么办哟。
梅岁永挑这事干架,当然不是自己上去撕,多不优雅,孙阁老有出头鸟余迎波,他难道没有……咳,莫无归难道没有凭人格魅力折服的下属?
莫无归当然有,都察院里就有迷弟。
眼前站出来的就是方穆听,职位是都事,一般莫无归有任何指示,他都跑在第一个,是平时最替莫无归鸣不平的下属,眼下也是真愤怒——
“……我亲眼瞧见的!孙阁老你在外面养外室,寡妇单氏!”
方穆听的官阶本身,并不具备来宫宴的资格,可谁叫人家有个好家世,方家在京城算是不错的大家族,父亲在礼部为官,母亲出身也不错,他成长路上没受过什么挫折,又还年轻,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一字一句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为官无理,为身不正,哪来的脸站在这里,倚老卖老指责别人!”
他话说的那叫一个快,嘴皮子比外面打快板的都利索,把宅子在哪儿,买了多少年,挂的谁的名,仆下几何,暗门密室分布,里面都藏有什么东西,单氏平时吃穿用度,尤其孙阁老过去的时候,事前事后的准备享受……说了个全!
说的差不多时,看到莫无归回殿,他声音更大,更理直气壮。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怎么好使,平时好心办错事,大人会揍他,但从不会在人前,即便他做错了,大人也会先保下他……
这么好的大人啊!有风度有气度心胸似海人品贵重,凭什么要被人欺负!
这么多年,大人来来回回被算计了多少次,兄弟们憋屈了多少次,可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大人回来从来不说,把兄弟们护得严严实实,就自己在外头扛着,有多少回被皇上罚鞭,都是替兄弟们挡的!
老天爷真不公平!
姓孙的还贱兮兮,非得选在今天搞事,年都不让人好好过,他们何必还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