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过往所有人生的顺利,无不是有个强大得力的靠山,而所有这一切的基石,是娘亲受宠……孙阁老每年都会空出小年的时间,去到那个宅子,今日必然也在,万万不能被看到。
得下人回报,宋晚并不在小竹轩,不知何时溜出去玩,现在还没回来,段氏立刻派人去往母亲的宅子,秘语传话,以阁老之睿智,若有风险定能隔断解决。
她最好猜错了。
如果是真的……
小王八蛋,不冲着你哥哥使劲,要冲着我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孙家东厢后宅,心腹前来,隔窗密语回报——没能杀掉莫无归。
孙伯诚有些遗憾,却并没有太失望,若莫无归真这么好杀,何以等到现在?
“继续。”
他今日安排的,当然不只那一轮刺杀,小年夜大礼才刚刚开始,可轮番往复,不休不眠,段氏那边也准备好了支持,所有手段力量齐出,他莫无归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如何敌得了一轮又一轮的高强度攻击?
他今日必要了莫无归性命!
“很累?”
高慧芸从内室出来,亲自为他更衣。
“事多纷扰……难免心烦,看到你就不累了。”孙伯诚握住她玲珑手腕,指尖缓缓摩挲,在她腕侧落下一吻,“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今夜我们放手它事,忙中偷个闲,小酌几杯如何?”
高慧芸笑了下,纤纤素手搭上他肩膀:“可夫君正在守孝……”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孙伯诚拉高慧芸坐到桌边,亲自为她斟酒,“父亲在世时对我多有疼爱,想来也不会怪这些凡俗表象。”
酒还没递到高慧芸手里,又有人来报,说是单氏那边的宅子遭了贼……
高慧芸假装准备佐酒小菜,没听到。
高门大户,各家有各家的脏事,避免不了,她嫁进来,因自己聪慧,夫君又是长孙,信息量与别处不同,自也知道了很多孙家事,比如段氏身世,孙阁老和单氏香私情往来。
有些事小辈不方便插话,但遭了小贼……偷东西?
单氏,段氏,莫家……
高慧芸眼底暗芒明灭,待人下去后,走向孙伯诚:“祖父私事,孙媳不会置喙,但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了不得的事。”
“嗯?”孙伯诚看她,“是什么?”
高慧芸笑着,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要不要试试?”
宋晚身份,从他救她时,她就有了疑窦,这么长时间过来,她总觉在他不应该在的场合,看到过他很数次,但又没有任何切实证据支撑,心中疑窦到现在也只是怀疑,如果这一次也……
不若试试看,看看清楚到底是不是那玉三鼠。
……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看不出来老头也能有颗狂野的心……”
“这种小玩具竟然也有!”
宋晚和言思思这瓜吃的有点噎得慌,别说贵人们就是会玩哈,花样多场合也多,恩爱痕迹处处遗落,一不小心就能看到点脏眼睛的东西。
但也有有用的。
关系能持续这么多年,孙阁老明显很满意单氏,单氏那些手段,外人不方便评价,肯定对他的味,照宅子处处细节看,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身为一朝阁老,该有的分寸都有,隐藏形迹,进出走密道,也不会随便把重要的国家大事,朝堂卷宗带过来,可他都是阁老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处处方便?
这年纪,这身体,也不知还能享受多久,孙阁老并没有降低平时习惯,衣食住行各种用物都得和寻常府里无差,公务繁忙手上事多,为了节省时间做事方便,多多少少会带些文书卷宗过来批示,而且有时朝廷的事来得急,不得不立刻处理,他在这里,卷宗折子当然也会立刻送到这里……遂这里的东西并不少。
暗室阁架上,不知道放了多少宝贝。
“啧啧,厉害啊,”言思思打开一个卷宗,看过之后不由感叹,“连皇上的黑料都有,难不成他想造反,干脆以后自己干了?”
“没准哦。”宋晚也找到了不少东西,挑着关键的往怀里揣。
陷害这个陷害那个,私账花名册,隐秘的名下财产……拿来吧你!
忽闻鸟叫声传来,有点远,但悠长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