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中提及段氏,那管事妈妈大夸特夸,说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姑娘,从小就眼明心亮,没让夫人太操过心……
“我女儿确是懂事贴心,知道想要的东西怎么谋算……”单氏低眉调整着插瓶里的花,“就是太知道怎么谋了。”
管事妈妈叹了口气:“您还记着当年的事呢?姑娘也不是同您作对,只是太喜欢莫映了……”
单氏轻轻摇头:“不是喜欢,她是羡慕。”
花儿一样的年纪,少女心事里,谁不想要一个深情的好男人,期盼一生一世一双人?可那男人再君子温润,再俊逸优秀,再对妻子一往情深,倾其所有的好,也未必会对你如此,他喜欢的人不是你,他想要的人不是你,你再用谋用算,把人抢又怎样?
左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硬凑到的一起的夫妻不会先婚后爱,日久生情,只会成为怨侣。
宋晚听着主仆二人的话,心道果然,段氏路走岔了,不知有没有后悔过……一定有,但她傲气,一定不会同任何人说。
正美滋滋听着,风中的气息突然变得不一样,有人来了!
凝肃,危险,训练有素……像是厉害的护卫,不,或许是暗卫,不但厉害,还非常注意隐密的那种!
老男人来了?还怪有势力的……
不好,这个位置马上会纳入对方警戒范围,会被发现!
宋晚不敢耽误,立刻后退,三尺,五尺,两丈……靠,这群人怎么这么多!都快把他逼到外侧围墙了!那老男人这么害臊被瞧见么!你要脸你养什么外室!
酒……酒坛子要被发现了!
宋晚气恼得很,这宅子原也有护卫,但对他来说不多,他没想到老男人会带这么一大群来,酒坛子藏的再隐蔽,还是会有味道散出,被发现就糟了,奈何他刚刚的方向不利,退到这里根本拿不到!
可那是他给哥哥带的礼物,拿不到也得拿!
宋晚咬牙坚持,在极限的时间空间里翻动游掠,今天这瓜不吃都行,酒坛子必须拿回来!
突然有长鞭掠空而过,卷住他腰身,险险躲过过来巡查的暗卫,往后一带——
“慌什么?”是言思思。
宋晚眼睛睁大:“姐你怎么来了!”
还有他的酒坛子!言思思拿到手里了!
“这么大酒香,你可真谨慎。”言思思把弟弟带到偏僻处,惩罚性的轻轻拍了下他脑门。
宋晚嘿嘿一笑,抱住酒坛子,那叫一个美:“这不是看到热闹了嘛……”
他把刚刚看到的说了一遍。
言思思本是路过,恰好闻到熟悉的酒味,过来捞一把弟弟,既然有瓜吃……
她迅速看了眼周围:“先把你这坛酒放到邻居墙头下,咱们一起去看看!”
姐弟配合,效果加倍,互相打掩护放风创造机会,他们很快翻进内院。
此时已近黄昏,院中灯笼挂起,树上桔灯点燃,融融暖光,映衬着并未完全暗下的夜色,淡化了皱纹和年龄感,美人就是美人,朦胧柔和,飘渺似仙宫凡灵。
宋晚看着海棠门侧,男人一步一步走来,一步一步走近——
竟然是孙阁老!
怪不得啊……这么明显的‘义父’,他竟然没想到!
他就说,为何段氏在孙家地位那么超然,还能帮忙操持大事,一个义女而已,孙家竟然个个都容得下,原来根本不是义女,是私生女么!
所以段氏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必然知道生母和孙阁老的苟且,就说为什么之前莫琅污蔑看望外祖母时看到他偷东西,段氏眼神闪躲,没接这茬,是不想母亲被关注,继尔被发现什么?
老男人竟然这么老……单氏也是厉害,孙阁老得有七十了吧,她也吃得下?
宋晚眼瞳震颤,惊讶的不行,言思思也是,万万没想到吃出这样的惊天大瓜,反应也慢了一瞬,这一瞬,几乎是二人出来干活后从未有过的失误。
“谁?谁在那里!”
立刻有护卫飞身过来。
宋晚看向言思思:溜?
言思思蹙眉,轻轻摇头:怕是溜不了。
孙阁老的护卫能是一般护卫?但凡发现蛛丝马迹,必要跟踪往下查的。
今日并非是计划之中的行动,她们二人未做足够准备,适宜改装,匆忙之间外逃,并不能确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既然不能保证没有后患,不如就把现场弄多,弄乱?
言思思快速和宋晚对个了眼神:要不——偷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