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其内焦土褐褐,其外火光冲天。
安王命人打开王府正门,就见一群人正站在安王府的石阶之前。
为首的缓缓回头,凤表龙姿满目黑沉,衣襟染血如地狱修罗。
再往后看,其后部将各个神情死寂目带仇恨,安王甚至还看见了原本瑶城的一些小将,除了奚兆不在,其他人均都到场。
萧元尧抬脚,一步步登上皇族门阶,安王下意识后退,直至落入门下泥地。
那个他以为死了的人就这么满身煞气的站在了他的眼前,仿佛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恶鬼,周围火把的颜色照进萧元尧眼睛里,叫安王不敢与其直视。
这辈子除了他那个当皇帝的老子,这是第一个叫安王怕到魂飞魄散的人物。
他本应该将他毒死,却不知为何,这个人又重新出现。
安王抖着手指他:“你、你带兵夜闯王府是想作何!还叫人围了本王的院子,你是想要造反吗?”
萧元尧冰锥似的吐出两个字:“解药。”
安王:“……什么?”
萧元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解,药。”
安王视线游移:“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什么解药。”
萧元尧不再说话了。
他开始抽刀。
一刀出则百刀千刀同出,黑夜中冷兵器磨砺刀鞘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那刀刃各个亮白似雪,一看就是平日里有好好打磨。
安王傻了。
没看错的话这里面不全是萧元尧的亲兵部将,还有原本瑶城的一些小将,站在最前面的秦钰他更是眼熟,安王目眦欲裂,怒而大喝:“反了反了!你们逼上王府拔刀见血,这是为人臣子该做的事吗!”
萧元尧:“为人臣子?”
安王火气上涌:“难道不是?!”
萧元尧:“我受够了。”
安王:“你、你说什么?”
萧元尧将刀尖对准安王,一字一句缓缓道:“我说,我受够了你们祁家这群蠢驴,又蠢又喜欢忮忌别人,祁昌放毒箭你便用毒药,你们祁家人从上到下都没一个好东西。”
安王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有人在骂皇亲贵胄,还是指名道姓的骂,把他们祁家的八辈祖宗都骂了进去,就这么在他面前贴脸开大。
萧元尧微微侧首,眼神幽深接着道:“我没时间和你废话,解药,交出来。”
安王还在震惊当中回不过神。
他身边那几个宦官更是各个张大嘴巴,他们给皇家当了一辈子的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猖狂大胆之人。
有宦官忍不住高声道:“你、你个逆贼,竟敢当庭辱骂皇族,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插了一根箭矢,骇然低头,便见血液喷涌而出,不出几息就没了动静。
杀人是一个信号。
杀人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
他怒声大喊:“我们将军骂的就是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我们为你征战顺江南北,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又死了多少兄弟,若不是萧将军和沈公子护着我们,我们哪还有现在这条命?你是王爷?是王爷就了不起?是王爷就有种吗?!”
“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交出解药!交出解药!”
安王从脊骨深处窜起一阵寒意,他手指碰到什么,把那东西从腰间解下亮在众人眼前:“你们这群逆贼!看清楚这是什么!兵符!你们区区几百人,就想靠围困王府来逼迫本王,做梦!来人,速速带着兵符去大营调兵!”
没有人动。
安王看向萧元尧身后怒声道:“秦钰!你也要造反吗!你爹还在京城当我父皇的官,你现在居然敢跟着萧元尧干,你们秦家上下还要不要命了!”
秦钰上前两步,安王立刻换了作态:“对,就是这样,你带着兵符去给本王调兵,本王要诛杀逆贼叛党!”
秦钰:“王爷今日杀萧将军,明日会不会也要调兵杀我?”
安王:“……什么?”
秦钰眼神复杂:“奚将军跟了你那么多年,兵符说收就收,将军府说禁就禁,奚将军不过是为了萧将军说了几句话,王爷便疑心猜忌至此——若是我拿了兵符,说不定明天莫名其妙丢了命的人就是我。”
安王:“你——”
秦钰大声:“王爷要毒杀萧将军,已经是瑶城大营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王爷也不必前去调兵,因为没有人认你这个兵符,你还不如速速交出解药,也免得在这里场面难堪。”
安王脸色铁青全身发凉,手中的明明是兵符,却还还不如一块废铁来的有力量。
他这会才恍然意识到有什么事彻底改变了,安王下意识就想求助卢玉章,结果下一秒就想起来卢玉章被自己关到了王府地牢,还两天没给饭吃了。
萧元尧提刀而下,身后众人步步紧随。
安王身边有几个宦官转身就跑,然后被赵树赵果带人全都抓住,一个也没放过全都押到了萧元尧面前。
赵树沉声:“全都把左手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