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别过眼,面色微红:“现在说太过轻率,以后我会好好准备。”
顾扬心头蓦地沉下去。
谢离殊的意思是……要亲口给他说“喜欢”?
谢离殊……要说喜欢他?!
这么多蹉跎过的岁月,这么多错过的时日,他都没能等到谢离殊的一句喜欢。
半生求不得,半辈子求不得,两辈子求不得……终于在此时要得偿所愿?
光是幻想那样的场面,顾扬就心下震颤。
他欣喜若狂,忍不住将谢离殊拦腰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师兄真是天下第一好!”
谢离殊惊愕地看着他,生怕这人手腕不稳将自己扔下来,只能惊慌地抓住顾扬的肩。
“放我下来!”
“别怕。”顾扬在他脸颊响亮地“啵”了一口:“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闹了大半晌,好说歹说,顾扬才把谢离殊放下。
他心头被一根羽毛挠着,恨不得直接跳到谢离殊向他表白的那一日,只等谢离殊亲口说“喜欢自己”。
但他还是勉强按捺住了心情,从怀里取出个梨核,递到谢离殊面前:
“师兄,我们来种棵梨树吧。”
“种梨树?”
“对啊,以前你总是留我一个人,所以我就想着,若有棵梨树陪着我,也算有个念想。”
小梨树,小离殊。
放在心尖上,都忍不住要怜爱疼惜的人。
他终于……终于要彻彻底底拥有这个人了。
从身到心,里里外外,都是他的。
都是他一个人的。
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
夜色渐深,山中寂静,谢离殊蹲下身子,用小铁锹在院中一下下挖土。他本想用灵力直接挖成坑,可顾扬偏要说自己挖的才有意义,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挽起袖子,像寻常人家一样,在这清冷月色里,做傻里傻气的事。
“师兄挖好没?”
谢离殊皱起眉:“哪有那么快?”
顾扬蹲在他旁边,似是在引水。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边引水边闲聊道:“我从前就想,待到一切结束,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家,在院中种上几棵花树,再养一只猫一只狗,每天晚上都给师兄做豆花吃,如此就算得人生圆满了。”
顾扬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都在发着亮,琥珀色的眼眸像极了犬崽子幼时的模样,懵懂温顺。
“可惜这世道仍未太平,也不知何时才能完成这个愿望。”
谢离殊微微顿了片刻,低声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顾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紧紧跟着谢离殊垂下的发丝晃动,他喃喃道:
“但愿到那时,我们还在。”
谢离殊看向他:“你难道不在?”
“谁知道呢?”顾扬笑着:“现在一切都未尘埃落定,说不定最后我成了救世大英雄,轰轰烈烈牺牲了呢。”
谢离殊一听他这话,心中就恼怒地窜起火:“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又是气闷道:“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顾扬赶紧顺毛:“玩笑而已,师兄别气。”
“现在师兄这么好,我可舍不得走。”
虽说是玩笑,但顾扬心里却门清,他们的将来……确实还迷茫着。
鬼丝缠一旦到了无法遏制的那一天,除却靠他的灵火焚尽一切,别无他法。
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顾扬打心眼里希望谢离殊能好好活下去,那样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
谢离殊咬着牙:“你每次都嘴上说舍不得,却回回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了。”
顾扬眨眨眼,哄着他:“真的,师兄。”
“我们都会好好的,别多想。”
谢离殊眸色微动,转过眸去挖土。
顾扬也不再多言,挽起袖子一起挖坑。
不过一个时辰,梨树就已种好。
“估计等个几年,就能看见梨树开花了。”顾扬擦拭掉额间的汗。
“嗯,若是用法术,明日即可。”
“……”
他们都热得背脊冒汗,衣衫紧贴着皮肤,脸颊上凝着细密的汗滴。
顾扬低沉下眸,看向谢离殊,灼热的目光似要透过薄薄的衣衫。
谢离殊被炙热的眼神烫到了,失措转过身:“走吧,今日已晚,早些休息。”
“师兄。”顾扬收起侵略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