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妄此时才姗姗来迟,他先是看了顾扬一眼,又咳两声道:“诸位莫要惊慌,先就地查探。”
余下弟子分散开,开始在周围探寻,此处草色青青,一派和煦,并未发觉什么异样。
顾扬磨磨蹭蹭的,他行动不便,索性不再多做动作,盘腿坐在原地。
远处,司君元瞧见他,便走了过来。
“顾扬,你是不是受伤了?”
顾扬不想人看出来他失去五感,努力地辨别司君元说的话。过了好一会才回道:“没有,我只是奔波了一天,有点累。”
司君元“哦”了一声:“我看你心情不大好。”
顾扬扯出个笑意,干脆向后倚靠在青草上:“能有什么不好?”
“该吃吃该喝喝,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仰头看向朦胧的黑雾,将留影石摊在掌心。
黑雾弥漫,这便是困住他们的鬼丝缠。
他的灵火虽梦克制鬼丝缠,但并不能破开整个结界。
顾扬借着留影石端详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猛地坐起身。
既然灵火能催散黑雾,那不如将灵火注入火石里贮存,再给每个弟子都发一个,不就能避免鬼丝缠突袭了吗?
想罢,他从地上爬起来,捡了几颗石头拿在手里,很快就将这块石头做成火石的样子,而后注入灵力。
“你在做什么?”司君元好奇地问道。
“我想到办法了!”
他未与司君元耽搁,当即又飞奔着去找谢离殊。
先前混乱中谢离殊就已独自离开,不过不知道去了何处。
青丘此处地辽阔,渐渐走到一处虚幻之地。
此处地境辽阔,一湾冰凉的河水蜿蜒而过。荷叶打着卷儿,挤成一堆,上面稀稀疏疏地开着几朵荷花。
顾扬用留影石看着眼前画面,虽说感受不到微风拂面,心中仍生出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轻声喊道:“师兄,你在哪儿?”
另一只手捧着留影石,慢慢走到一处幽深的小径里。
此处曲径通幽,他没有听觉,自然听不见前方洗浴传来的“哗啦”声。
晃过一处枝桠,眼前的画面一股脑的涌入识海。
顾扬惊住了,猛地顿住脚步。
谢离殊竟正背对着他,于河中沐浴。
留影石清清楚楚地将眼前的画面投到了识海之中。
那人浑身一丝不.挂,湿漉漉的发尾贴在后颈,水珠顺着清瘦的脊线缓缓滑落。蝴蝶骨的形状宛如收拢的翼,肩胛骨微微起伏,山丘般柔韧的曲线挺翘,隐没入朦胧的水光里,而后是如同深涧竹般修长笔直的腿……
“轰”的一声,他的脑几乎要炸开,全身血液都在向下涌。
师兄竟然在此处沐浴?
说起来,自谢离殊来青丘起,已经几日没有时间沐浴,他向来喜爱洁净,估计是实在受不了,才独自寻了这一处洗浴。
顾扬喉间滚了滚。
他都多久没看见谢离殊这副模样了?
顾扬有些记不清了,不自觉地又将留影石递过去了些,甚至不忍心出声去打扰谢离殊。
他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谢离殊掬水拂过脊背。
一旁的草木忽然窸窸在动。
顾扬警觉地将留影石晃了晃,只见有几名弟子往自己这边走来。
“这里有处小溪,不如就来这洗澡吧。”
那几名弟子靠得越来越近,顾扬不及多想,便揣着留影石淌入水中。
谢离殊立时警觉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顾扬一把卡住脖颈,整个身子被带在那人身前。
“师兄,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顾扬心里面是一百个不愿意谢离殊被旁人看见的。
他听不见谢离殊的声音,却能感受到对方有些许颤抖的身体。
“你怎么在这?”谢离殊道。
他摸索到谢离殊的喉结处,似有似无地摸着,察觉到谢离殊说话,便随口答道:“随处逛逛。”
那几名弟子已经到小溪边,却只看见顾扬一个人的身影,还远远问道:
“这位兄台,你也在这沐浴?”
顾扬并未回答,谢离殊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他才后知后觉道:“还请各位先移步,我还想再多沐浴片刻。”
那几名弟子自讨没趣,便寻思着换处地方。
顾扬的手仍然卡住谢离殊的脖颈间,谢离殊呼吸微窒,下意识紧紧攥着顾扬的手,不让他太过桎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