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可有新年的好彩头,保佑来年平安的,你不是也要一同去青丘吗?也该去讨个吉利。”
顾扬问道:“你也要去?”
司君元点点头:“名册已经拟定了,小师妹也要去,还有不少长老和弟子,这次宗门里修为尚可的弟子都被叫上了。”
顾扬还不知道此行凶险,疑惑道:“不就是去青丘破个阵吗?至于叫这么多人?”
司君元摇摇头:“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不过听说那阵法很是凶险,所以才叫这么多人去。”
“啊?”顾扬摸摸后脑。
他怎么不记得青丘有什么凶险的阵法?谢离殊也未曾与他细说,但那日反常地拉他修炼确实很蹊跷。
难道这次的阵法会……
司君元温声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别担心,我和师兄都会护着你的。”
“我倒不是担心,只是在想青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司君元还未回答,山门处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喧闹声。
顾扬转身望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一股脑地涌上山门。
这些应当就是宗主说的、新年要接济的无家可归之人。
那些百姓虽是挤作一团,却都好奇地张望着玄云宗,不住往里探头探脑。
远处,谢离殊正抱着一大缸刚煮好的饺子往外走,陶缸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只看得见一点模糊的身形。
谢离殊将那一大缸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地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请排好队,一个个来,有些饺子里有彩头,吃的时候小心点,别硌着牙。”
百姓连忙作揖道谢:
“多谢仙君老爷,多谢仙君老爷!”
“不必言谢,举手之劳。”
谢离殊舀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饺子递给最前头的老妇人。
老妇人佝偻着腰,笑眯眯道:“新年快乐,祝仙君来年吉祥安康。”
“嗯,你也是。”谢离殊淡淡勾起笑意。
这时陶缸落地,顾扬也就看清了谢离殊今日的模样。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隽,满身凌厉风华,确实称得上是举世无双,天下第一。
顾扬原本靠在廊柱前看着,此刻心中发痒,立时转身往山门走去,司君元都没能叫住他。
不多时已来到谢离殊身旁。
“师兄,我来帮你。”
谢离殊微微颔首,给他让出位置,顾扬便站在一旁。
他一向擅长与人打交道,和这些百姓很是合得来,才刚来就混熟了。
一会夸这个姑娘长得如花似玉,一会赞那位妇人容貌年轻,一会又勉励面前的年轻人未来定会前程似锦。
旁人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便一本正经地胡诌:
“咳咳,此为我们玄云宗的独门秘笈,不宜多说。”
这些百姓承蒙他的吉言鼓舞,笑得更开怀,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也不再拘谨地鞠躬行礼了,反而和顾扬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这位仙君看着真是平易近人,不过我都没见过几次,不知您家住何方,如何称呼?”
“家住广陵一带,不必如此客气,叫我顾扬就好。”
“哦哦好,顾扬仙君,不知……您可有婚配,是否介意是男是女?”
顾扬险些打个趔趄,悻悻道:“这倒不必了。”
“哈哈,开个玩笑,修道之人理应该清心寡欲,我也不过是随口胡诌。”
顾扬笑了笑:“没事。”
他可和清心寡欲不沾边。
谢离殊就站在他身旁,却像是隔着重重山岳,那人只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形同陌路,甚至对寻常百姓的态度都比对他温和些。
顾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先将这事搁置一旁。
今日来玄云宗领饺子的百姓络绎不绝,一直忙到夜色昏黑还没结束。
到了后面,他也只是僵硬地应对着来往的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壁障,无人打破。
即便近在咫尺,也相互疏远。
顾扬有些疲累,正想问问谢离殊何时能结束。忽地一碗滚烫的汤汁迎面泼过来,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手挡住眼眸。
紧接着,一个身影猛地扑到身上,沉重的力道逼得顾扬踉跄半步,向后倾倒。
他试图掀开男人,却反被一把刀猛地扎进肩头。
噗嗤一声——
刀尖狠狠没入肩头,顾扬疼得闷哼一声。
“师兄……”
周围的人群惊叫着散开,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顾扬!”
谢离殊难得失态地喝出声,一脚踹开那男人。
顾扬肩头的伤口还汩汩地往外流血,仅差一寸就要刺入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