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别这么生分嘛,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过……”
谢离殊眉色冷峻:“什么关系上次已与你说得清清楚楚。”
怎么几天不见又变成这模样了。
顾扬委屈道:“可我就是很想师兄啊。”
“……如果你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别别别,再来几次谁都受不了。”顾扬摆摆手,泄气地又靠回他的墙边,生无可恋。
他并未察觉谢离殊有何转变,只觉得这人比往日更冷漠了些。
谢离殊僵了半瞬,闷闷转过头,不知为何心里面也莫名有些难受。
他知道顾扬本性不坏,但那些伤人的话还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可要让他放下身段去哄顾扬,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劝顾扬死心。
于是谢离殊叹息道:“顾扬,你不明白我所求之道,与我并非一条路的人,我也只会耽误你,便是做朋友,也不适合……”
他话音还未落,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唇。
“别说了。”
谢离殊眼眸微沉,对上顾扬有些黯淡的目光。
“你总这样说,我虽然表面看似不在意,可听多了也会疼的,师兄一次次地推开我,何尝不是往我心口上扎刀子。”
“大过年的,说些好听的可好?”
顾扬难得如此认真,谢离殊愣了片刻,也觉得自己话有些重了,悻悻后退半步。
“嗯,你明白就好。”
顾扬又扯起一抹笑,转移话题:
“师兄,我带了早膳,你饿不饿?”
不等谢离殊回答,他已经拿出食盒,取出里面用荷叶抱着的八角包。
“还热着,师兄这是要去长老殿吧,带上这个路上吃。”
谢离殊接过热乎乎的八角包,指尖因着那热意微微颤动。
他又从下一层食盒里端出一碗豆花:“本来打算扫完雪再去送给师兄的,既然遇到了就先给师兄吧。”
谢离殊神色微动,这人总是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时也不知道若有一天顾扬真的放手了……自己真能习惯吗?
“罢了,还有些时辰,就在这吃了吧。”
他撩起衣袍,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口豆花。
白玉般的豆花在勺中微微颤动,冒着丝丝白烟。
顾扬眼眸又亮起来:“好吃么?师兄。”
谢离殊点点头:“还算不错。”
难得有这样宁静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兄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去了县北的衙门。”
顾扬摸了摸鼻子:“就是那个冤枉王跛子的衙门?”
“嗯。”
他当时看谢离殊漠不关心,还当他不在乎,想不到这人早已经暗中出手。
“师兄果然有气魄。”他赞叹道。
望着谢离殊恬静的侧颜,又撑着头问道:“待将来天下安定,师兄可想过要过怎样的日子?”
谢离殊思忖片刻,微微别过眸:
“若真有实现未竟之愿的那么一天……我便寻一处清幽之地归隐,独自煮酒烹茶,了却余生。”
“就没想过与人相伴?”
谢离殊沉默些许:“年少时确实想过。”
顾扬挑挑眉:“师兄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修道之前曾想过,等到一切尘埃入定,心中还有放不下的凡尘俗念,便寻一位合适的女子共度余生。”
话音落下,顾扬的手心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都快嵌进血肉里,却还忍着强颜欢笑道:“还真是不错哈哈哈。”
谢离殊竟还想着娶妻生子,还想过他男频龙傲天的人生。
若自己真的放手,这人估计早跑去开后宫了。
明明已经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却还想着另娶他人?
愤怒与焦灼如野火燎原,几乎要彻底吞噬他,将连日藏在心底的污浊尽数翻搅而出,一点点撕扯开那些已经愈合在表层下的溃烂皮肉。
他分不清自己这些无端的情意到底从何而来,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卑微地讨好一个从未将他放在心上的人。
谢离殊预想的未来和他分毫没有关系,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可是……又能如何呢?
从小到大,他不愿用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一直活得肆意洒脱,可每每面对谢离殊,总是一再去忍耐,去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