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兄是谁?”
“就是一个生了双狐狸眼,身形很高的男人。”
“没见过。”
顾扬有些失望:“哦,那你回答上一个问题。”
“这里是我的遗念所化之境。”
“你是谁?”
老者久久没有回答他,顾扬正觉奇怪,下一秒,眼前忽地化出道银辉,紧接着水雾喷薄而来,在空中凝聚成只美丽的鲛人,静静凝视着他。
鲛人容貌俊美非凡,下半身的鱼尾覆盖着五彩的鳞片,每一片都如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浑然天成。
“如你所见,我是鲛人。”
顾扬回忆起原书的内容,书中明明只写了谢离殊在此打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魂魄,就得到了传承,怎么会有鲛人出现。
鲛人缓缓开口:“你我能在此相遇,则是有缘,我的遗念便托付给你了。”
“为何是我?”
鲛人咳了两声:“此乃命定之缘,将来你会明白的。”
“什么命定之缘?”
又是久久没有回应。
顾扬蹙眉望过去。
鲛人只是沉沉望了他一眼,声音变得缥缈。
他仰头望着虚无缥缈的天际,吟哦低诵,宛如踏过万古岁月:
“不见……君王归旧处,唯余尘骨葬旧年,恨血千年土中碧,湘瑟秦箫自有情。”
片刻后,归于沉寂。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喂,你别走啊!”
顾扬还未能喊住他,那缕鲛魂便归于天际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奇怪……”
他凝神细听,远处似有鲛人的歌声传来,空灵凄婉。
循声走去,越往前,顾扬便越觉得浑身寂冷,慢慢的周身变化也愈发明显。他惊惧地发现,指尖有滑溜溜的触感,手背上竟已经覆上层细密坚硬的鳞片。
顾扬又摸了摸脸,触感还算正常,但耳朵也开始变得细长。
这是怎么回事?
鲛人的歌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汹涌澎湃的海啸声滚滚而起,直扑向他的面门!
“糟了!”
储物袋还能当作随身空间急用,顾扬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将小狐狸塞进储物袋,免得它被海浪冲走。
“轰隆——”
滔天巨浪涌来,顾扬被巨大的浪花吞没,灵火倏地熄灭,身体却出奇地如鱼得水,在那片深海之中舒展自如。
深海中巨浪澎湃,隐约间,他听见风暴的远方传来模糊的人声。
有人?!
顾扬心中一喜,终于看见一缕希望,奋力往那声音的方向游去。
终于等到声音越来越近,他猛地扎出水面,晃了晃湿漉漉的头发。
眼前竟是一群穿着重甲的侍卫,手持锋利的叉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何人?”
怎么跑来这地方了!
他暗叫不好,忙摆手解释:“我不是坏人,可以救我上去吗?”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过后其中一名侍卫转过身,掀开船舱的帷幕。
顾扬模模糊糊听见那人在对着里面的人请示:“陛下,海上有人求救,是否要将他捞上来?”
还没听见回应,眼前的侍卫便听了命令,抛出一段绳子。
顾扬握住绳子,正要爬上船只,身形却出奇地笨拙,难以移动。
怎么回事……身体好重。
很快,他便知晓了答案。
有人惊呼道:
“你们看,他耳朵是尖的,是鲛人!”
“还有鱼尾!好漂亮的鱼尾!快抓住他!”
“拿渔网来,快!”
顾扬目瞪口呆,慌乱下要扎进水中,只是来不及收回鱼尾,在水面胡乱摆动。
可惜为时已晚,侍卫们接连跳入水中,在他周身布下天罗地网。
“等等,我不是鲛人!”
顾扬心下惊惧,猛地伸出爪子想撕裂那些渔网,那些人却不听他解释,将渔网越收越紧。
他挣扎不能,最后还是被打捞上了船只。
顾扬的双腿已经化作一条完整的鲛人尾。
难怪刚刚在深海之中能呼吸自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刚刚那个鲛人搞的鬼吗?
来不及细想,侍卫们便将他捆绑在甲板上,留了两个人看守,其余人则进入船舱中禀报。
顾扬探头张望,莫名好奇那位陛下究竟是何人。
谁家皇帝还会亲自出海?
等了不出半个时辰,侍卫的头领走出来,吩咐那些人将顾扬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