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水舱的头上安了铁链,喝道:“安分待着。”
顾扬被强硬地关进巨大的水舱之中,不过好在得了水的滋养,终于恢复些许气力。
他浮出水面,睁着琥珀色的眸子,鬼鬼祟祟地打量周身环境。
旁边只有一个人,于是他咳了咳,试探着和看守他的侍卫商量:
“侍卫大哥,你能不能放我走?”
“不行。”
“……我其实是人,你们抓我也没用。”
“是人?哪来的人长尾巴。”
“真的,这尾巴是才长出来的,说不定过会就没了。”
“呵呵,我哥说过,妖邪最是狡诈,今日看来,果真如此,满口胡言。”
“……”
“那你陪我聊聊天总可以吧?”
“聊什么?”
“聊聊你们朝代的建设和归划。”
“龟画?乌龟还要画画吗?”
“算了……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个朝代总可以了吧。”
那侍卫瞥他一眼,想着海中的鲛人不知朝代也正常,于是便答道:“此为宸渊朝,当今圣上乃是天宸帝。”
“宸渊……”顾扬低声重复着,努力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能让你们陛下来见我吗?”
“做什么梦呢?陛下也是你一介妖物能见的?”
“哦。”
顾扬见这人油盐不进,只能潜入水中,从腰腹处取出储物袋。
幸好小白还在里面,只是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他必须快点见到那位陛下,让他把自己放出去,尽快脱离这只鲛人的遗念,不然被神御阁发现,性命定然不保。
一刻钟后,又有人往水舱投了几只胖头鱼:“快吃!”
顾扬看着在眼前惊慌打转的鱼,一阵干呕。
“我不吃。”
那人又恶狠狠瞪着他:“快吃!敢不吃我就……”
话说到一半却噎住了。
陛下特意吩咐过不能伤害鲛人,他只能悻悻收回嘴:“我就给你这里扔满鱼,挤死你。”
这话顿时让顾扬钻了空子。
这人不敢威胁他,看来陛下并不想杀他,那他脱身的希望便大了许多。
于是顾扬在水舱里足足等了一夜,什么都没吃。
看守的侍卫终于开始着急:“你怎么什么都不吃?不怕饿死吗?”
顾扬只是摇摇头,闭口不语。
他倔强地等了几天,每日都拒绝进食,那几个侍卫见鲛人日益虚弱,终于沉不住气,无奈之下,只能咬牙切齿看着顾扬:
“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顾扬乖巧点头:“早该如此。”
可面圣也并非简单的事,他又在船上苦等了大半日,才终于听见有人禀报。
“陛下驾到——”
顾扬眼前一亮,健硕的身躯轻巧攀附在水舱边缘,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结实的胸膛前,正要抬头看看这位陛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靠,竟然是谢离殊!
“就是你要见朕?”
这声音太过熟悉,顾扬恍然一怔,撞入那双凌厉的眼眸。
谢离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缕异香自那人衣衫间飘来,他的鼻尖动了动,异香入鼻,胸腔中瞬间蓬勃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要吃掉这个人。
顾扬也确实打算这样做了。
他邪溜子气一笑,凝神望过去。
许是鲛人得天独厚的魅惑能力,那人的眼神很快就动摇些许。
“你……”
“陛下可否近前说话?”
谢离殊站近了些。
身后侍卫立刻上前:“陛下当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九旒冠冕后,帝王的脸色阴沉,琢磨不透。
顾扬趴得更近了些:“陛下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此刻的模样。”
“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扬嗤之以鼻,他们何止见过。
但那香味实在太诱人了,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只待谢离殊靠得更近。
谢离殊危险地眯起眼,也不拆穿,反而一步一步走近,低声念着: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