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心中隐隐不安,莫名想起在问心池的异样,不由得怀疑自己这具身体到底背负着何种罪孽。
他从未取过人性命,为什么问心池会是那般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购物车里有什么?
顾扬:《驯兽手册》《与直男的一百个姿势大全》
谢离殊:豆花能不能邮寄……
司君元:一大堆红领巾,我是好学生,弟子校服必须穿得端正
第36章咬个嘴子
丈罪台危立百尺,直入云霄。
一道天然的巨壑劈开滚滚流云,落入凡尘之间。
顾扬垂眸看去,望见那道断裂的流云深处藏纳着深浅不一的血色,如同朱砂淀红。
长孙云环并指立于前,指尖凝起一道金光,点向眉心,而后自额间引出血珠,坠入流云中。
刹那间,血色浸入流云,素白的流云化作骇人的鲜红翻滚,滔天巨浪般包裹在他们周身,转眼就只剩下刺目的猩红。
神御阁,丈罪台,陈的是心中之罪,前尘之伤。
世人或多或少都背负罪孽,只是轻重有别,流云之色便也有差别。
“请诸位割血为祭,引流云入识海之中,即可入梦陈罪。”长孙云环的声色缥缈,如同隔着重重云海。
“罪业深浅不同,梦境亦有不同,所以诸位若想醒来,切勿沉溺太深。”
慕容嫣儿好奇道:“那这入了梦,旁人可能看见我的罪孽?”
长孙云环摇摇头:“不必忧心,除却最后的流云之色可判罪业深重,其余个人罪业,外人无从得见。”
众人依言割破了手心,将血滴落在流云之上。
流云迸发出金光,落于众人的掌心之中。
司君元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若是醒不来了,可是要永远困在罪业中?”
“确实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能沉溺不醒的,大多是罪孽滔天之人,罪孽越浅,便会醒得越快。”
司君元这才放下心,将流云纳入胸腔之中,很快就感到困顿异常,沉沉昏睡过去。
谢离殊的那抹流云已凝在手中,他见顾扬久久都未动手,蹙眉道:“你在担心什么?”
顾扬凝视着指尖的那抹流云,心中沉闷,良久才道:“没什么。”
他心中不安。
顾扬自觉没有犯过杀孽,可将血融入流云后,他便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声声凄厉的啸叫,仿佛有千万只亡魂自地狱深处攀附而来,要将他拖入深渊之中。
若他真是罪孽深重,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离殊不再多言,将流云纳入心中,盘膝坐下,缓缓入定。
只剩下顾扬一人了。
顾扬望向长孙云环,最后咬了咬牙,将流云融入胸腔中。
几乎是转瞬之间,意识便遁入黑暗,他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可恶……刚刚怎么没学谢离殊装比,坐好再昏过去,这姿势也太不雅观了。
……
再次恢复清醒时,顾扬的眼前是一处楚馆秦楼。
此间青楼瓦肆,不少嫖客在里面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他穿着身黑衣,沉沉走入青楼中。
顾扬的步子沉重,如有千钧重负。
过往的行人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指指点点的目光如芒在背。
眼前黑色轻纱微微晃动,他想抬手拂开那缕轻纱,却惊觉自己没有任何气力控制周身。
原本笙歌鼎沸的青楼因他的步入瞬间陷入沉寂。
那些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见着这尊大佛,顿时吓得噤若寒蝉,惊恐地打量着他。
他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月娘,这男子好奇怪……你去招待?”
“你活腻歪了不成?没看见他身上有血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要去你去。”
“你若不去,待会又要被那女人打,快推那个豆芽菜去,反正她没接过客……我看这男的身形不错,就当便宜她了。”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从身后强行拖出个瘦弱的女人,推到顾扬面前。
顾扬沉沉顿在原地,依然没有动作。
那骨瘦如柴的女子被推出来,满脸通红,怯懦地抬起头,轻声道:“你……你要来做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再也按捺不住骨子里泛起的蚀骨杀意,浑身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道禁锢住般,僵硬地拔出腰间的黑金刀剑。
顾扬的胸腔剧烈跳动着,好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生出病态的兴奋感。
怎么回事……
这不是他!
他拼命地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指尖死死攥住手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唇中挤出两个字:“快……走!”
那女子却愣住了,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