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罢,江可可起身向皇上敬酒,“小女听闻上古荣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刚才小女路经林苑丢失玉佩一枚,尚未察觉,原路返回时,有一宫女立在回廊中等待失主,将原物返还小女。皇上仁德明理,福泽恩厚,小小宫女都被教化得高风亮节,有古人遗风。皇帝如此,是百姓之福,愿皇上龙体安康,葆我大湛国江河永固,国祚绵延。”
一通马屁话说完,江可可汗毛都立起来了,太肉麻了。可是,皇上吃这套呀,朗声大笑,红光满面,很是受用。他笑眼望向江可可:“你这丫头,伶牙俐齿,古灵精怪的很呢!赏,玉如意一柄。”
江可可含笑拜谢隆恩:“多谢皇上赏赐,小女险些丢失了玉佩,却多得了皇上的玉如意,皇恩浩荡!”
皇上觉得江家女儿说话实在好听,让人心情愉悦,区区一个玉如意算得了什么。听到她说起玉佩,想到了捡到玉佩原物奉还的小宫女,于是决定利用这次机会,在群臣中展现一下自己的仁厚。
于是,他传召让林苑的小宫女前来面圣,臣子们也都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准备待会捧场时用上。
丁如好战战兢兢地来到大厅,伏地跪下,不敢说话。皇上不管她是怎样的反应,只是笑容可掬地开口:“有人说你拾得玉佩,原地等候,返还失主,可有此事?”
“回皇上话,有此事。”
“好!小小年纪,有如此德行,该有厚奖。”
“谢皇上隆恩,奴婢不要金银玉器,只愿求皇上允诺奴婢一个请求。”丁如好紧张得浑身发抖,但仍然竭力稳住心神,按照江可可教她的话,向皇上提要求。
“哦,什么请求?”皇上看她跪拜在地,小不点一个,不但不怕这般大场面,还敢提要求,甚觉有趣。
“奴婢觉得这凌风阁又大又华贵,好看极了,请皇上恩准奴婢以后在凌风阁做事。”一句话说完,丁如好冷汗直流。
皇上哈哈大笑,“朕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请求呢,原来就是这儿,准了!即刻起,你就在凌风阁负责清点古玩玉器吧。”
丁如好谢主隆恩后退下,紧接着,皇子朝臣纷纷赞颂皇上知人善任,仁厚礼贤,内政修明,明章之治,万民之福,众望所归...
臣子们夸赞地酣畅淋漓,皇上听得龙心大悦,气氛极其热烈,宴会举办得非常成功,皆大欢喜!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退席,丁如月不动声色来到江可可身边,用感激的眼神望向她,江可可则淡笑颔首。趁无人注意时,丁如月快速低声道:“江小姐之恩,无以回报,如有需要如月的地方,敬请差使。”
江可可轻轻点头,表示知晓。
第5章
江可可最近一直在思考上一世侯府被陷害的事情,内应不会只有一个,单单一个安香成不了太大气候,肯定有重量级别的人物充当内应,才会将祖荫深厚的侯府彻底毁灭。
这个内鬼一定是侯爷相当器重和信任的下属。
江离晦有两个得力干将,一个心腹军师,如果她要扳倒江家,就会选择从江离晦最信任的身边人下手,也就是这三个人。那么,内鬼是一个还是两个?总不能是三个吧?
这该死的系统不作为,什么都要靠自己摸索,瞎子过河一样。江可可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通。
江可可思索地头疼,只是闭门空想,无济于事,她决定要亲自会会这三个人。
于是,江可可带着锦香去往侯爷夫妇的庭院。
来到正厅,江离晦和沈夫人正在下棋,沈夫人微蹙着眉头,纤纤玉指捻着白子犹疑不定,侯爷也不着急,如顽童般慧黠得意地看着妻子。
“哼!我不玩了,你都不让着我!”沈夫人虽然已为人母,女儿都已经十几岁了,但在侯爷的宠爱下,对夫君仍如少女般娇嗔任性。
“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卿卿你别生气,你打我消消气。”侯爷赶紧认错,说着还拿起沈夫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沈夫人面色微红,抽回了手,却拿手指间点了侯爷的额头,侯爷笑得憨傻,跟毛头小子一般。
两个人成亲多年,不但没有腻烦,反而越来越如胶似漆,恩恩爱爱。江可可在门口站着,眼巴巴看了一出霸总娇妻的情景短剧,只觉得甜的齁人。
看着二人眼神胶着在彼此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闺女,江可可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侯爷夫妇如同被惊醒了一般,蓦然回首,只见爱女眼神木然地注视着他们,均略微尴尬地往外移了移身体,不再靠那么近了。
怎么说也是老夫老妻了,被长大成人的女儿看着亲热,怪不好意思的。
江可可很快调整了表情,面带微笑步入房内,“天气渐热,女儿吩咐厨房熬了银耳百合莲子汤,为父亲和母亲消暑降热。”
江离晦夫妻俩见女儿如此体贴懂事,心里一阵柔软,喜笑颜开接过盅碗细细品尝,“可可有心了,真是好孩子。”
待父母饮完,江可可斟酌着开口道:“父亲连年征战,身体伤痛不断,如今圣上体恤父亲辛劳,令父亲回京安享天伦之乐。见父亲如今身体康泰,女儿甚感欣慰。听闻父亲军中同僚也有几人在京中静养,择日也该将他们请到府中小聚,以免冷落了友人。”
当初江离晦领兵横扫大漠,捣毁了敌军王帐,生掳了一众王室成员,更是灭掉了他们主力军队,使之元气大伤,被迫龟缩至漠南,那一仗能保大湛国北疆二十年太平。
犹记得战士们荣归京城,城中百姓倾巢而出,夹道欢迎,荷包、手绢、鲜花纷纷往将士们身上撒,场面火爆热烈,举国欢庆。
但,也是因为那一仗太成功了,回京后,江离晦就被困在京中,亲随干将也一起被留在了城中。而皇上心心念念的兵权仍旧握在江离晦手中,皇上顾忌名声,不敢冒着被天下人谩骂的风险收回兵权。
江离晦也不敢轻易交出虎符,他心里也清楚,这虎符虽然烫手,但至少能保住一家大小的性命。一旦虎符离手,那么侯府的命数也到头了,按照当朝皇上的心性,一定会对风评盖过皇上的自己下手。
他现在就当闲散侯爷,和夫人下下棋,逛逛花园,陪夫人外出喝喝茶,买买胭脂首饰衣服,在朝堂之上就当哑巴聋子木头人。
任谁来攀关系拉交情,全不理会,什么事到了他那里,给出的反应都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他其实很庆幸和夫人生得是个女儿,如果是儿子,皇上一定会想方设法断了侯府香火,多亏是个女儿,对权力构不成威胁,皇上不会放在眼里。
安乐的日子过久了,还是很想念上阵杀敌、舔刀嗜血的沙场生活。
他也曾把旧友喊到府中相聚,但因为女儿不喜欢,嫌他们粗鄙,为避免女儿冒犯友人,他就不再在家中设宴待客了。
如今,女儿竟然主动邀请军中同僚来家中小聚,江离晦很是高兴。隔天,他就把自己最铁的战友请到了家里。
江离晦请的正是那三个心腹,左副将彭达年,右副将岑铁虎,军师罗文信。
两位副将都是虎背熊腰,健硕高大,只不过彭达年内敛,岑铁虎豪爽。罗文信斯文儒雅,书卷气浓厚,不苟言笑。
江可可细细打量了三人一番,并亲自为三人倒酒示好,“我以前不懂事,对三位叔伯多有冒犯,还请叔伯看在我年纪小,不要跟我计较。”
“嗳,哪里的话。我们这多大的人了,怎么会跟小孩子生气,芝麻点小事不放心上。”岑铁虎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举起酒杯仰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