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呀?我们小叙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啊?明天小叙还要去上学,那些同学会不会发现,小叙大了肚子?”
“小叙那么优秀,平时招了很多人嫉妒吧?那些嫉妒你的人会不会趁机把你绑起来,把你衣服扒掉,让所有人都看看,小叙是个怀了他妈妈孩子的,淫////荡的坏小孩?”
江叙面无表情,对于这种预设没有任何恐惧,只是声音有点哑。
“我还可以到425面前让他看看,你是个会让自己孩子怀孕的,恶劣的坏妈妈。”
伊扶月乐不可支地笑了,她高兴的时候脸上似乎也蒙着一层愁绪,让人无端想起转瞬即逝和镜花水月,好像连快乐都是破碎支离的。
只能说,这大概是一种天赋。
“对了。”伊扶月笑了会儿,微微喘着气开口,“小叙,穿好衣服,半个小时后给医院打急救电话。”
她弯起嘴角:“就说,你妈妈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江叙的眉毛颤动一下:“因为你被男人强迫了,羞愤欲死?”
伊扶月摇摇头,食指抵住江叙的嘴唇:“不,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什至不记得,你的老师今天来过。但是我梦到了我那可怜的,死去的丈夫,一时悲痛交加,无法承受,所以……”
两个字轻巧地从她舌尖跳出。
“殉/情了。”
江叙:“……”
他含住她的嘴唇:“太不负责任了,妈妈。”
暮色四合时,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巷子口。救护车开不进过于狭窄的小巷,急救员确定了位置,从车上拉下转运床就要往曲折复杂的巷子里冲。
转运床刚推了几米,一个急救员突然喊了声:“是不是那个!”
远处,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学生背着一个女人,从转角冲出来。女人已经昏迷了,一只手从男生的肩膀垂挂下来,虽然已经用绳子扎紧,但依旧不断地,淅淅沥沥地滴下血来。
急救员赶紧迎上去,把女人放上转运床,一边往救护车推一边询问旁边大口喘气满脸是汗的男生:“是病人家属吗?”
“是。”男生的声音有些气喘,“那是我妈妈。”
急救员点头:“一起上车。”
救护车呼啸着,驶往彭城第三医院——伊扶月这七年间的第423个男人,楚询的尸体,现在就保存在那里。
伊扶月被推进手术室,江叙被留在外面,校服上全是血。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直愣愣望着前方,护士重复了几遍才回过神来,勉强说了声抱歉,跟着她一起去确认各种信息。
医院的走廊上,江叙和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擦肩而过。
在伊扶月的网中,相遇从来都是必然,看来他的确会成为427。
那个男人也看到江叙了,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又追过来,震惊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弄这么满身血?”
江叙甩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男人转头小声说了句脏话,居然从口袋里掏出张身份证亮给他:“早上早餐摊那里,我那时候见过你,你是跟人打架了吗?你妈妈……”
江叙别开眼,没去看他的名字,冷冷丢下一句“我妈妈自/杀了”,就扔下愣在原地的人,大步跟上护士。
余光中,那个男人又朝他走过来,但始终和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在犹豫到底是否应该靠近询问,急得满头冒汗。大概江叙身上阴郁拒绝的气息太明显,那个男人终究没有选择靠近,但也留在了手术室外,跟江叙一起盯着“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
一张新的网开始收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喜欢江叙和伊芙提亚之间这种神神经经的对话hhh
吟唱,妈妈就是妈妈……
*注;络新妇和前面的女郎蜘蛛其实是一个意思,都是日本一种妖怪,蜘蛛身体美女脑袋,专吃男人
第79章
手术室的红灯闪闪烁烁,江叙低垂着头,用拇指扣着食指指节上一块凝固的血迹,没多久,那里又有新鲜的血溢出来。
痛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直到对面那个男人突然开口问他:“你妈妈……是遇上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突然?如果你需要帮忙……”
指甲陷没进血肉,割断了毛细血管。
江叙没理他,像个坏掉的人偶。
两个多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江叙这才活过来一样,迈步时趔趄了一下:“医生,我妈妈……”
医生摘下口罩:“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在缝合了。但右手神经组织受损,恢复之后,可能不能像之前那么灵活,需要看恢复期的情况。”
江叙手颤了颤,压低声音:“我妈妈……是钢琴老师。”
“啊……”医生闻言有点可惜地点了下头,“我们尽力,但是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离开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伊扶月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转进病房。江叙只交了普通病房的钱,但伊扶月却被直接送进了单人高级病房。米杏色的内室带着木质香气,几乎不像是医院,反倒像是什么高级酒店。
伊扶月整个人都陷在病床中,漆黑的发,冷白的脸,仿佛冷月下,黑夜中,被雨水打湿的白花。
她看上去如此脆弱,如此柔软,因此那些急吼吼靠近她的男人们大概一开始都从未想过,被打开身体的会是他们。一开始他们总是会挣扎,会惊骇,但灵魂却又轻易被蛛网捕住,一层层缠绕紧密,然后发出放/浪的喊声——伊扶月不介意他旁观,虽然偶尔也提过几次,装着哭腔,自责竟然让自己的孩子看到那些。
嘀嘀咕咕的,亲一亲就不说了。
毕竟她只是在“演”一个世俗意义的母亲,她喜欢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