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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一个人类[gb] 第6节(2 / 2)

“无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出。”

“虫巢近期反应剧烈,宇宙航线可能会有危险,我会尽快派人护送您回帕拉。”

奴隶靠坐在驾驶舱里,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暗了下来。他已经没力气了,只静静看着外视屏幕上。桑烛侧过头说了句什么,似乎遥遥望了他一眼,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中一步步走向安全的地方,离他越来越远。

本就该是这样的。

教廷圣使,主导祝福仪式,是教廷典籍中神在人间唯一的使者,是圣堂之上遥不可及的影子。

这一日夜的相遇才是意外,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的意外。

但这个意外为卡斯星带来了第三军的救援,给了这个原本已经被放弃的地方继续存在的可能。

奴隶咬紧牙,用最后的力气驱动机兵死死扣住了先遣舰的外置钩,才终于放任自己彻底虚脱。精神链接已经很弱了,耳边是混乱的人声和机械声,大概是距离军团太近,被军队内部那些机兵的精神网侵扰了。

意识消散的边缘,奴隶听到一道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声的通报。

“警报,观测到……告死蝶,数量……现放弃卡……星,第三军……十分钟撤离……”

告死蝶……

奴隶的眼皮抽动一下,微微发红,深蓝的蝶翼簌簌颤抖。他艰难地侧过头,机兵的身体随着先遣舰快速升入宇宙空间。

于是他看到了。

蝴蝶。

飞舞在宇宙中,大片的,闪着光辉的,无穷无尽美丽至极的,死神一般的深蓝色蝴蝶。

他的故乡被蝴蝶吞没了。

第7章第二次使用

一颗星球的毁灭,传回到帕拉,也只不过是新闻底端一闪而过的滚动词条,教廷圣使曾独自踏足这里的消息则被教廷,王室和军团三方共同盖了下去。

桑烛切断了主教嘘寒问暖的通讯,顺便将王室的通讯也一起掐断。咔哒一声,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她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咖啡,芬芳馥郁。这种咖啡的原产地已经被虫巢侵蚀,仅剩的少量咖啡豆价比最稀有的贵金属。

“圣使大人,您在为什么忧虑吗?”清润的声音响起,“是在担忧那个治疗仓里的男人吗?”

桑烛的视线移过去。

身穿白色军服的男人露出柔和谦恭的笑容。他是一派极其斯文的长相,眉目精细清淡,鼻梁上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浅栗色的头发梳理得整齐,却又不太符合军中规定地自脸颊边落下一缕。低头时那一缕细软的发丝就在眼镜前晃了晃,又被他轻轻别到耳后。

“佐恩上将如果知道圣使大人为了一个男人忧心,恐怕会觉得恼怒吧。他派我送您上飞行器前,还几次叮嘱了要去查查那个男人的底细,担心那是个让您沾上了甩不掉的臭泥点子……”他说漏了嘴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单膝跪地,“啊,抱歉,上将绝对没有要限制您行为的意思。”

桑烛:……

咖啡很香,但没有茶香。

“我不会因此误会。”桑烛颔首,手指抵在咖啡杯沿转了一圈,“少校不必担心,我相信佐恩上将对我绝无冒犯。”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妙地顿了顿,再次滴水不漏地笑起来:“那太好了。圣使大人放心,医疗仓里的男人,如果您不希望,我就不会去查。”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弯弯地眯起来,明明是双狐狸眼,硬生生笑出了温良的效果:“只是如果我因为这个被兄长以违背军令的理由军法处置了,圣使大人会为我求情吗?”

第三军少校,铂西·冯·斯图亚特,虽然长相和气质完全不同,但却是佐恩上将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现在军中担任佐恩的副官,是帕拉那些乌烟瘴气的贵族里难得没有因为继承权起争执的,兄友弟恭的典范。

佐恩作为统帅不能轻易离开第三军,于是派出最信任的弟弟护送桑烛回帕拉。

桑烛静静地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很快泛起了艳色,嘴唇湿润,就连眼睛也似乎蒙着点水汽——大概因为是家中的幼子,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和桎梏,他一向比佐恩或主教都更放肆一些。

更何况,她的奴隶已经在医疗仓里昏迷了三天。三天都没有使用这个容器,桑烛身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正在溢出的本质,也就这样轻易地弥散在狭窄的机舱中。

淫,色,欲。

而她一身银白织金的长袍,如神明般垂眸端坐。

“圣使大人。”铂西试探着握住桑烛的袍角,说话时舌尖舔在嘴唇上,手指按着自己最顶上的那颗衬衫纽扣,“休息舱内温度好像调得有点高了,是我的疏忽,请原谅。”

桑烛轻缓地开口:“我在为卡斯星逝去的生命祝祷。”

——这是在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铂西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轻声问:“圣使大人……是在责怪第三军放弃卡斯星撤军吗?当时的情况,这的确是不得不做出的决定——没有什么能在告死蝶到来时存活。”

“这并非责怪。”桑烛站起身从铂西身边走过,袍角擦过他的手背,非常温柔且宽容地将这间休息舱让给对方,“我去看看医疗仓的情况。”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铂西发出一点很轻的,苦笑似的喘息声。

“圣使大人,您总是这样。”

桑烛关上舱门。

休息舱中有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水声在数分钟后静了下去,铂西端起那杯没有被桑烛喝过的,已经冷了的咖啡,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一条视频通讯请求弹出来,铂西理顺衣服的褶皱,将那一缕又垂下的头发用手指妥帖地安置好,看上去人模狗样。通讯接通后,佐恩上将那张冷肃的面孔出现在前方的投影中。

他的头发颜色比铂西更深一些,是一种沉稳的深棕色,过分锋利的五官让他看上去像是已经出鞘的刀,让人不敢直视,但偏偏嘴唇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轻易就会将目光吸引过去。

佐恩的目光在休息舱中扫过,没注意到弟弟过分红艳湿润的嘴唇和眼角:“航程应该还剩两天,你没有跟在圣使身边吗?”

铂西柔和地笑笑,行了个军礼:“我原本是希望遵照上将的命令,贴身保护圣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