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是次仁一家六月份专门寄给于可的,于可给家里的老人分了些,又转手把这些大补的东西寄给了婆婆。
按理说八个多月,考察期应该结束了,但是夏文芳还是没有回家。
一说到她,迟钰果然冷嗤一声,他目视前方,像只满嘴念假经的小白狗。
“我才懒得管她,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前脚走,她那个医生朋友后脚就去参加援藏医疗队了。都多大人了,我一天跟着她瞎操心什么,看病呢医生是专业的,人家肯定不能让她冷了热了。她想呆就呆着呗,水电站那儿海拔三千多,也不算太高。反正比石窟上面低。”
“呆一年,回来升一级,呆两年,回头还不得升到中央去。随她吧。”
自从夏文芳走后,他们母子俩照常保持着无事不联系的状态,夏文芳每次打电话回来,不是给自己的妈,就是拨给于可,他也只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关于邵志明的存在于可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天她半夜刷题刷得有些晚,迟钰非要等着她一起睡,正在浴室给她放泡澡水,她随手打开微信准备看看朋友圈的新鲜事,恰巧刷到婆婆在视频号内点赞过的一条内容。
她刚进去,发布人就删除了这条视频,并且编辑后重新发布,但于可眼疾手快地截了图,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被放大的画面上,夏文芳正和一名帅气的中年男子并肩赏花。
发布这条视频的人正是在援藏的邵志明,他入藏后就主动为援藏医疗队设立了这个视频账号,除了分享团队在西藏各合作医院成功的治疗案例,平常他还会发布一些沿途的自然风光。
那条配乐的照片集视频标题为《援藏医疗队在路上》,但应该是没有仔细核对照片的内容,他不小心在成员的合照中加入了他和夏文芳的私人照片。
于可也是顺藤摸瓜,从那时候起关注起了邵志明的账号。
她自己不觉得夏文芳和这样一位单身且优秀的医生交朋友有什么问题,经她在社交网络上多方调查,邵志明和夏文芳一样,壮年丧偶后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成人,因工作繁忙始终没有再婚。但于可拿不准迟钰的态度,所以这几个月即便她非常想跟迟钰八卦这件事,但一直不得不藏着掖着。
于可做梦也没想到迟钰比她知道得要更早。
他早在几年前就撞见过夏文芳早上和邵志明一起晨跑,他妈像是甄嬛传里头的皇后,暂时休息时也端庄雍容,至于旁边那个医生就不好说了,明明挺体面的一个中年人,穿着始祖鸟,戴着浪琴,弓着腰鞍前马后,又是拧瓶盖又是给扇风的,像是皇后身边的大丫鬟。
“你怎么知道他是医生啊?”
于可差点儿就要对迟钰肃然起敬了,就凭他这种过强的心理素质,不去干卧底真是可惜了。
她以为自己嘴严,结果这人更能忍。
迟钰嘴角一动,几乎要耐克式冷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啊,当时我奶做肠梗阻手术,他就是那个主治医师。我记性多好呀,你不知道吗?我向来过目不忘。我觉得他俩肯定是从那时候就联系上了。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呢,跑步,哼,简直了,为了去约会365天风雨无阻地去晨跑。也不够她累的。”
“我真搞不懂,我又没说不同意她交朋友,至于为了这个不回来?怎么着,怕回来了被我棒打鸳鸯?”
“奥,你同意呀。”
于可笑眯眯的,跟复读机似的,也重复迟钰刚才的话,哄小孩儿似的说:“好厉害呀迟钰,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太聪明了吧。”
既然迟钰是这样开明的态度,于可也就可以一吐为快了,她靠回座位上说:“妈说她下个月就回来了,董事长的职位十一之前就要任命了。到时候她想把邵医生先介绍给咱俩,一起吃顿饭。奶奶那头还不知道。”
“人可没提谈恋爱的事儿,说是普通朋友。但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啊?”迟钰哪知道于可根本就知道他妈的计划,刚才是故意套他的话。
他心里犯嘀咕,还没拧眉,就听见于可又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要去蓟城出差。妈回来了,姥姥也有人陪了,我这儿一切顺利,家里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你忙你的就好了呀。”
这回轮到迟钰惊讶了,他趁着红绿灯的时候仔细看了看于可的神态,发现她没有梗着脖子故意说反话,这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差的?不是,我在你面前现在就是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了呗?”
于可仰着头耸肩,得意的表情像只偷到鱼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