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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 2)

靠自己逃出生天的这条路断了。

光晕一闪,于可本就失望情绪染上不少恐慌。

她发现三角空间的边缘,迟钰右侧的胳膊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垂落在地上,手掌与指尖上满是血污。

几乎是条件反射,于可立刻扔下手机,欺身伸手向他的衣袖探去。

伤处的出血早已将衣料浸透,只是轻轻摸了一把,于可掌心内便蹭上了大片刺目的鲜红。

来不及让悲伤的情绪作用于身体,于可唯恐迟钰伤及动脉,失血过多,迅速抽出对方的腰带,在他上臂近心端的位置扎紧,制作了一个临时的止血带。

完成急救,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放松,于可还未趁着白光看一看迟钰的面色是否如常,平躺在地上的手机彻底关机了。

浓黑窄小的空间内,最后一抹亮光也消失了。

于可张了张嘴,想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带如此僵硬,一时间竟然难以松弛地发声。

余震延绵,周遭的寂静很快被打破,废墟之中残垣断壁互相碰撞,再次发出了刺耳可怖的噪音。

头顶的石板接连掉下粉碎的砂砾,于可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脱掉外套,尽全力活动,搭在两人的头上。

这一次的震感更小,也更快,周围的空间很快停止了晃动,他们二人所处的空间还算坚固,没有崩塌得更为严重。

劫后余生,迟钰被浓烟呛得咳嗦了几声,好不容易将痒意压下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情此景下,只能听天由命。

人体受困,等待救援,保持静止续存体力是最好的自救方式。

起初的十来分钟内,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但很快,迟钰的瞳孔紧缩,不是因为余震又来了,而是他感觉到头顶的衣服正在发出细微的窸窣。

这微小的声响是由于可发出的,她肩膀抖得像筛子一样,连带抓着衣服的手都在晃。

在谁也看不到地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掉下来。

于可一开始还在很要面子地无声地哭,是她比较擅长的那种,但后来,因为要对止血带松开的时间计时,她要在口中默数,嘴巴一张开,那哭泣就变成了凄惨的哽咽。

她一边哇哇哭着计时,一边伸手去摸迟钰的脸,试图用手指代替眼睛,看一看他的状态。

但病态的面色是绝无可能被摸出来的,指腹下,她只摸到他波澜不惊的眉骨和温柔缱绻的唇角,那皮肤微凉,滑腻得像是死物,让她更加绝望。

这是迟钰第一次见到于可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以往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于可从来不肯做这种小孩子似的样子给他看,无论是精神或生理之上感受到了多少疼痛,委屈,她充其量也就是面无表情地用眼睛放水。

她越是在该流泪的场合,越要瞪圆眼睛,做出一副猞猁哈气,非常唬人的兽态,永远不懂与强示弱。

出于坏心,迟钰以前也在那件他唯一能欺负到于可的事情上用了些办法。

为了让自己钻研得更透彻,深入,他跪在于可身后,一只手固定她的下巴不让她趴下去,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手臂,将腰身如弓弦拉满。

全进全出。

可无论他凿得多狠厉,空气中的声音多响亮,于可也没个哭腔,只有湿热的泪沾了他一手,最后倒是他自己因为这姿势看不到于可的脸而放弃了,面对面,又干干净净地将她的眼泪吻了。

但现在,这样一个女子有泪不轻弹的于可,因为他受了一点小伤,竟然哭成了泪人,她对他的情愫可见一斑,怎能不深?

心中妥帖,迟钰忽然明白为什么许多老人喜欢在临终前,将自己所爱的人聚集在病床之前了。

当一个人完全地驾驭气运,接受命运,对自己的所有遭遇并不再自怜自哀时,看到有人为他伤心,替他流泪,虽觉这种毫无作用的行为幼稚可爱,总归是有些许欣慰的。

这世界上最嘴硬的人也不会嫌自己被爱得太多罢。

相爱是精神上的滋养,是情绪上的妥帖,是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想到这人仍然心口发暖,不觉孤苦伶仃。

起码现在看起来,于可是很爱他的,他猜想得没错。

爱人的哭声虽然婉转动听,但受制于地下的废墟,他不想于可因为他而消耗更多精力。

何况谁也不知道外面震后的情况,救援时间不定,人体内的水分是很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