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有集体供暖,这栋小院仍然沿用着藏族传统的取暖方法,三楼白玛的房间内有连通独立火炉的火炕,烟火流经烟道加热炕面,睡前燃一把火,夜间余温可持续为房间恒温。
二楼房间众多,面积偏小,做出十几个火炕不现实,修复组靠电热毯和小太阳自给自足,至于一楼的甜茶馆内,则在房间的正中央24小时燃烧着牛粪火炉。
炉上正熬制着一大锅奶茶,店内的空气里又热又潮,有种馥郁的异香,闻多了有些腻味。
看到迟钰穿得实在单薄,他刚撩开厚重的门帘,于可就把自己手边用来透气的窗户关上了。
应该是被母亲嘱咐过不要打扰大人说话,迟钰刚在于可对面坐下,达瓦便一溜烟儿地跑到厨房,躲在母亲身后,只从隔断的玻璃窗下露出一双眼睛。
于可看了一眼迟钰被冻红的双腮,人是冰肌玉骨,面是含苞待放,一个男人身上竟显出些踏雪寻梅之景,心中怦然,思绪不定,不由得暗骂他是个狐狸精。
他进村有什么戴着无框眼镜的需求?
她怀疑这镜片跟本没度数,是装腔作势的道具。
于可敛起眉眼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活儿,嘴里没放过他,不凉不热地问。
“什么天儿你穿个羊绒大衣?仁青说今晚可能要下雪的,回头小风一钻能给你冻拉稀。”
迟钰早就习惯了她近来这种纯憋出来的肝火,笑眯眯地说:“下雪?这才几月,我看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有十三度,不过这儿的天气预报向来不准,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多穿点。”
在山上作业时他每天都看天气预报,但也没少被雷阵雨浇成落汤鸡。
好在个人体质不同,他来西藏后就从来没经历过于可初期体验过的那种高反症状,除了一点皮外伤,一切都好。
迟钰没有起身另外去拿新的杯子,摘了手套直接捏了于可面前的茶杯来喝,他不仅喝了她喝过的剩茶,还将她面前的那点儿酥酪糕的狗剩一扫而光。
于可还未出言阻止他,告诉他那糕点上有她的牙印,对面的人已经把盘子里的渣滓都装进肚子里。
这不是迟钰第一次吃于可剩下的东西,蜜月时他们俩就共食过一个薄荷巧克力口味的甜筒。
当时她举着突然被他咬了一口的冰淇淋十分震惊,因为婚前相处时,曾不止一次听迟钰家里人说过他是多么讨厌吃别人的剩饭,就连公共聚餐也要坚持所有人都使用公筷,火锅更是不在他的用餐选择范围内。
她很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也没有改变他者的爱好。
早知道他要吃,她就买两个筒,或者她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整个冰淇淋转着圈地舔。她吃东西不大斯文,这是一直没被家里头纠正好的习惯。
但那天迟钰和今天一样的不以为然,他懒洋洋地靠回了沙滩椅上,接着晒他那一身奶油色的薄肌。
他很暧昧地告诉她,她又不是别人,昨夜接吻时他也没少和她进行体液的互换,就连另一张重瓣粉口他也含吮吞咽了许多,所以她的涎水他自然是不会嫌弃的。
那天于可若有所思地重新靠回沙滩椅,她被晒得红扑扑的面容上顷刻渗出一种油润汗浸的釉色。
她没戴墨镜,只有一顶牛仔蓝的棒球帽用来抵御骄阳,被照得半透明的眼珠滑向眼角,于可偷偷看了迟钰一眼,举着面前这根东西再没下嘴,疑心迟钰是在为昨夜的付出索要回报。
当晚她慷慨激昂,提出夫妻生活是互相的,自己也愿意为他服务,不过那天她又犯错了。
因为迟钰的东西很有本钱,不仅肉身笔挺巍峨,顶端丝绒质地的裸粉物件也格外争头竞角。
合力吞咽是不可能的,不过是试图将上端放进嘴里,但这玩意不比蛋筒上的冰激凌更好入口,她又心急,竟然“咔哒”一声错位了颞下颌关节。
自那之后每当感觉到于可的头部开始不老实,往他的腰下钻,迟钰便会抓着她脑后的发丝取笑她当日豆大的眼泪,和闭合不了的嘴巴。
她便会泄了气,重新一脸赴死的模样躺回他身下。
应该是因为近期两人并没接吻的原因,如今看到他又在堂而皇之地吃她的剩饭,于可有些不自觉得腼腆起来。
喉咙无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她清了清嗓子尽量正色地问他:“你没吃早饭吗?我屋里还有两桶泡面,拿给你泡?”
“不用,我就垫吧一口,中午你导约了文化和旅游局的几个负责人在镇上吃饭,叫我作陪,时间还早,你收拾收拾,也一起过去吃点儿?”
最近室外寒冷,白玛不再下楼,成日呆在有阳光普照的佛堂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