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迟钰并没有因此灰心丧气,因为在有一点上,于可确实很了解他。
他是那种在哪里摔倒了就会在哪里爬起来的人。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于可面前栽跟头了,早就应该摔麻了,脱敏了,尤其是在知道于可是看了那些信件后,对他产生了非常负面的看法,那他更要拨乱反正了。
他俩其实一直很合适,只是她没发现,况且属于他们夫妻的谈判根本没结束,她手里不是还有很多筹码没用吗?
他想让她知道,只要她肯用,就会发现,他也是可以全面投诚的。
因为心中有充分的计划,所以迟钰显得格外踏实,依然礼貌地回复了于可那些看起来很粗鲁的消息。
早上从村里出来,手机恢复了信号,于可的确收到了他的文字。
“你会在意我有没有在相亲吗?”
“明天怎么样呢?天气不错,不冷也不热。”
“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跟你见。”
高烧之余,于可根本看不懂他的消息,只当他是发癫,一个字都没回,又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眼下看到要和她“明天见”的迟钰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于可面上的震惊无以复加,哑巴似的啊了两声,还是他先出声问她:“于可?这人抢你车?要报警吗。”
“没有没有,误会,我同事。扎西贡布。我们刚才有点,嗯,工作上的分歧。”
看到扎西贡布面露疑色,她又赶忙朝着背后的方向介绍迟钰:“这是我……我们是……”
于可正在犹豫要怎么解释准前夫这个概念时,迟钰又将她手里的钥匙抽走还给了扎西贡布。
两个男人像决斗的公鹿,都仔细地打量了对方的身形,面容,和穿着。
扎西贡布在迟钰眼里除了年轻具有野性外,一无是处,这人头发有点擀毡,甚至指甲缝里还有泥。迟钰在扎西贡布眼里也差不多,他对这种浑身都是香味儿的漂亮男人嗤之以鼻,料他头脑发达四肢不勤,在赛马场上捡不到一根哈达。
二人相看生厌,也充分表现在目光之中,不过还是迟钰岁数大,城府深,率先隐去了睫下的敌意,伸出右手和扎西贡布介绍自己。
“你好,我迟钰,是这次皮央石窟3d数据采集的负责人,可能你们还没接到通知,最晚下周,我们的团队就要过去实采了,到时候还得麻烦项目组的同事多担待。”
“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们都是门外汉,还得专业人士来指导。”
迟钰态度诚恳,笑容可掬,但手上一点儿都没客气。
扎西贡布被这笑面虎捏得骨节生疼,也用更大的力气回握他,但他这人就是输在年轻,单纯,没有迟钰虚伪,下死手之前,他想当然地对迟钰说:“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各部门有分工,自己做自己的,谁有时间指导你呢?”
“没有许可文件,你们什么都不能碰,损坏文物犯法,犯法就抓起来!”
“熟人也不行。”
说着,他干脆连看都不看迟钰,将头硬生生地转向于可,“不要和我争,把液体输完,养病用不了几天。你就安心在县上住着。”
一深一浅的两只手松开,迟钰的指节边缘立刻红了一片,他低头轻叹,故意在于可的眼皮下面,用戴着婚戒的那只左手反复揉搓自己的痛处。
第32章猫尾巴
迟钰的皮肤太白了,以前在内地,他和于可在还算是冷白皮和黄一白的轻微差别。
可这几个月于可在山上醉心工作,基本不怎么防晒,裸露在外的面孔,手背,已经很快融入了当地人的队伍,所以看着那血红的颜色更是觉得触目惊心。
除了手指,她看到他从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也有不少红疹消退下去造成的团状印记。
这种过敏李慧娟也常犯,痛痒起来在床上滚来翻去无法入眠,可怜得很。
她以前真的不知道,但凡换个恶劣些的环境,原来迟钰看起来能那么像个孱弱的美人儿。
而且那尤物的手上还戴着她给他套上去的戒指,揪心之余,更让她有种保护他的冲动。
因为担心,于可余光不由得往迟钰的方向跑,与扎西辩论的声音开始心不在焉,“我还得说几遍,我明天还要上山工作,我的事情你做不了主。我现在要跟你一起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