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工作,于可仰头,看着那悬在空中的车钥匙,没时间跟他玩儿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光靠纯力,她顶不动他,捂着手背气得不轻,大声勒令他把钥匙交给自己。
但扎西贡布也不听她的,他压根不和她沟通,用更粗狂的声音说:“你病没好,回去输液!”
“我的事情,你说了不算!懂吗?”
“你是病人,医生说的话你不听吗?病人就要听医生的,懂吗?”
就在二人在路边因为于可的去留争执不休时,面前一暗,扎西贡布手里的车钥匙突然被人拿走了。
他愣了下神,只见一个与他个头相仿的影子挤进了他和于可中间的空隙。
至于他拒绝交出的车钥匙,已经被这人借花献佛,搁进了于可的掌心。
第31章离婚见
迟钰是一周前进藏的,经自治区文物行政部向国务院文物部门备案后,他与县政府签署了此次针对皮央东嘎石窟记录档案的保密协议。
等待盖章审批的这几天,他就在距离石窟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县城内滞留。
当地最贵价的酒店就在国家地质公园对面,九百七一晚的豪华套房常年空置,无人问津,遂全年价格不因旅游淡旺季跌涨。
迟钰入住那天夜里因为尘螨问题导致皮肤过敏,红斑像蛇一样从后腰向四肢盘旋,过热的皮肤肿得发亮。
前台人员没见过这种富贵病,紧急叫了两个保洁进去更换床品,精细化打扫,迟钰也因此得到了免费降房到商务大床房的“礼遇”。
他用360度旋转漏水的花洒洗了个澡,又躺了一夜被上一对情侣搞坏的席梦思,内心倒是没有对服务人员的苛责。
第二天回到套房,他也没提房费的差价要如何补偿,不是因为他突然受到路边随处可见的,跪拜前行,磕长头的藏族人民的感染,决定行善积德,而是在他看来,这酒店套房和大床房的区别根本不大。
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不过是招待所标间和招待所标间乘以二的差距。
迟钰自己个儿是坐飞机来的,和于可差不多的行程,票面的价格翻了几番,原因是舱位不同。
至于他的大g,路费更贵,是坐门到门汽车托运来的,凤城的拖车司机进藏开了四天五夜,今早才把车子和钥匙完璧归赵。
迂回战术的准备是如此的繁杂。
这些天他也没有本末倒置,在真正的目标上没闲着,每周不多不少,以于可能接受的范围内保持着和她的联络。
事由花样百出,都是于可没办法拒绝的类目。
上个月他问过她十来次家里替换物的存放位置,浴巾,袜子,内裤,抽纸,洗衣凝珠等等,于可最后不胜其烦,给他列了个excel表格,精确到每一个抽屉和收纳盒,一站式彻底打发。
这个月他也没放弃,又开始替家里的两位老人问东问西。
沈敏华借的书最晚什么时候归还,刘月娥手机软件的账号密码绑定的是谁,于可这人就是心软,对待他的家人,能帮得上忙的,总归是言无不尽。
这就是给他们之间僵持的关系开了个口子。
可是询问的事件是有限的,他总给俩老太太打电话打听这些琐事反而让她俩生疑,所以前几天到札达县后,他又主动问于可,自己有些私人情况想当面跟她沟通,他们二人是不是可以考虑见上一面。
他正好有些业务在西藏,可以专门飞一趟,如果她有什么需要自己带过来的物资,也可以尽管地开口。
没办证前,他们俩毕竟还不是完全的外人。
家用制氧机,油汀电暖气,电高压锅或卡式炉,这些东西他想她都能派的上用场。他认为一个人在条件艰苦的地方,是有必要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生活打造得更舒适的,这是爱护自己的仪式感,也是对生命体验的尊重。
不过于可的回答是极其冷淡的,她不仅对造福自己的小恩小惠不感兴趣。
听到他谈起私事,还很警觉的告诉他:你的私事就甭跟我说了,要相亲就相你的好了,不需要和准前妻报备。还有劝你最好别老联系我,再叫人家姑娘误会我对你藕断丝连,阿里不是你能来的地儿,咱俩直接离婚时见吧。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直白,大有快刀斩乱麻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