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迟钰跑前跑后扮演贤夫良婿,李慧娟和于德容都面带微笑,于可笑不出来,那是尴尬得浑身不得劲。
一趟三十分钟的车程,简直是度日如年,心烦意乱之余,下车趁着迟钰在后备箱搬行李的时候,她没忍住,朝着父母提出了如此嗔怪。
“哎呀你俩干嘛非要送我,你们开店重要,昨天都少了半天收入,今天何必又为了我关一天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阵仗闹得跟为国捐躯似的,有什么全家来送的必要啊。”
她本以为上次提出离婚后,下次再见到迟钰的面儿,就是俩人去办离婚手续的日子,结果没想到临走还要来这么一出闹剧,真够丢人的。
可李慧娟一点儿也没给她面子,指着她,勒令她为自己的胡话“呸呸呸”后,直接戳穿事实。
“谁要为了你关一天店啊?这不把你送到安检,小迟回去顺路就给我俩拉鼓楼,一点儿耽误不着今天的生意。你爹去年泡的人参酒到日子了,说是拿给他补补。倒是你,我看你怎么怪模怪样的,路上你俩为了嘛不说话,你还老朝着小迟挤眉弄眼,干嘛呢这是?你俩到底怎么事儿,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你不说清楚我可不叫你走了!”
下车前于可本想耍个奸,以机场停车场车费特贵为由,让迟钰不要停留,赶快把他俩拉走,用以使自己最大程度地远离迟钰的辐射范围。
听完母亲的话,她哪里还敢造次,嘴里念着:“没有没有,您看您想哪去了。”健步靠近迟钰,一连超越两位老登,几乎是贴着迟钰的后背,扯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说:“钰,你看你这些汗,为我搬行李搬累了吧,来,我给你擦擦吧。”
迟钰低着头,拎行李的动作很麻利,轻轻松松,有条不紊。
大背包挎在肩上,小腰包挂脖子上,行李箱上插着水杯,伸缩杆上还套着一大兜子他拎给于可带走的西洋参和红景天,听到于可的话,迟钰往前让了一下,远离了她的肉身体温攻击,偏头看了看停车场外的大晴天,狐疑地问了声:“什么雨?谁出汗了?”
他这几天没食欲,是掉秤了,可健身的强度没落下,蛋白粉和各路补剂也一直服,跟筷子腿儿的细狗还差得远呢,这点儿行李算什么,至于出虚汗吗?
但于可这家伙,得不到就毁掉,不仅诋毁他的体格,还出言不逊,侮辱他的智商。
“哎呀你看你,傻不拉几的,还逞强,自己出汗了都不知道!”
于可绕到他的正面,右手自作主张地来到迟钰的脸,那里东西南北都没汗,所以没得擦。但手指做出轻佻的举动,顺势抚弄了一下他的额发。
迟钰昨天一宿没睡,早上为了去排于可家里人爱吃的天津早点铺,走得急,洗完澡头发也没吹,全部以自然的弧度下垂。
眼下发尾受力,左右摆动,在轻而薄的眼皮上留下一阵雪花似的簌簌。
那感觉有点痒,他心里烦,本能地伸手去捉于可的手腕,想用力拧她的肉。
但下一秒,看到岳父岳母走近了,他胳膊拐了个弯儿,手掌直接落在于可的头顶,用了点儿不为人知地狠劲儿揉乱她的头发道:“这点东西不算多,为了你,飞机大炮我也能扛,对不对?”
因为怀疑自己头顶被搓出火花了,于可怜惜自己的头皮,不甘示弱,搂住迟钰的腰,手指伸到没人看到的地方时,她狠狠地用指甲戳他脊梁骨。
可惜她的指甲因为工作修剪得非常短,隔着卫衣,大概没造成实际伤害,跟挠痒痒似的。
“哈哈哈,你为了我什么苦都能吃,对我可真好,怎么办呀,我这还没走呢,就开始想你了。”
于可干笑着,差点儿没被自己这几句词儿酸死,迟钰也一样,鼻翼翕动,看模样好像是想呕吐,两个人的眼神倒是诚恳,都在往对方那五官上射刀子。
可这模样在于家爸妈看来,那是比翼双飞,百年好合。
于可拉下头顶的胳膊,迟钰也握住后背的手,于可顺势靠在他怀里撒娇:“咱们去托运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别再误了飞机,给人家工作人员找麻烦。”
迟钰也承受她那赖唧唧的模样,搂着她说:“好,我都听你的,你向来说的都对,再没有比你更明智的人了。”
二位即将离婚的成年男女化身连体巨婴,你搂着我,我靠着你,黏黏糊糊地驾驶着几件行李走向了候机大厅。
还好排队托运行李的人不多,十五分钟后,于可终于松开了迟钰,走到父母跟前告别。
她先是热情地拥抱了李慧娟,后又和于德容亲切地握了手,轮到迟钰的时候,李慧娟主动拉着丈夫往后躲了几步道,那是留给他们小两口诉衷肠的。
人虽是让开了,但目光还像探照灯似的往这儿打,嘴里没闲着,跟丈夫戚戚促促,一副不信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