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可,你什么意思?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还没让你道歉呢,你还给我演上恼羞成怒了。怎么着,你瞒着我去外地工作这件事做得很对吗?”
说到气急,迟钰冷笑一声,口齿化利剑,接连出招。
“来,你给我讲讲呗,你是怎么做对的?这么大事你不用跟我提前商量吗?”
“你还知道自己结婚了吗?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了?”
电梯缓缓上行,于可正收着,本来想把这场恶战带回家中,不想在公共区域丢人现眼地闹。但迟钰不依,非要跟她缠斗,一句句话难听,偏往她心窝戳。
于可被他问得眼白泛粉,喉咙发紧,几乎有全面溃败的迹象,一颗心只能硬起来,捏着拳头面无表情地抬头回击。
“什么什么意思?你婚前还说你是无业游民呢,你怎么婚后就做起风投了?”
“你做投资经过我同意了吗?你隔三差五的出差跟我报备过一次吗?谁是三岁孩子吗!早不就商量好了,相亲结婚,搭伙过日子,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呢?你拿我当什么,我就拿你当什么!”
她没跟他说自己去阿里搞田野修复断然是欠妥,于可也不是完全冷酷无情的人,曾几何时,作出决定后,她也辗转过,想着如果事情败落了,两人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迟钰如果真的能理解她,支持她,赞同她去外地学习进步,愿意等等她,那么这场婚姻还有挽救的可能性。
她一定念他的好,再把两个人的日子努力往一起归置归置,一切从长计议。
可事情的走向却是急转直下,他在夏文芳面前装得像个绅士,可到她这儿,一句话的事儿,就将她的决定抹杀了。
他不仅在外人面前篡改她的意图,还敢自作主张地替她换工作,就好像结了婚,她这个人就卖给了他一样,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这又不是旧社会,他是地主,她是童养媳,崭新光明的蓝图下,男女平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结婚的时候还上交了自由意志?
“我去阿里的事跟不跟你说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权力阻碍我的工作?”
得亏电梯畅通无阻,没有看客中途进来参观这场丢人现眼的争执,电梯门一开,于可再次率先离开逼仄的空间,头也不回地说:“什么叫还没落停,你不用假好心在你妈面前替我掩饰,我的名额早就报上去了,就等着入队了。”
“我去支援修复项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就是要去!谁也别想拦着我,谁坏我的事,我跟他没完。”
于可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大有孤身一人拿火把,对付豺狼虎豹的姿态,这个“他”不仅是迟钰,也是“她”,是李慧娟,是所有背地里联合起来阻止她去皮央的人。
迟钰也出了电梯,他不乐意朝着她那圆咕隆咚的后脑勺说话,甩开了步伐走到她身侧,尽可能缩短两人的空间距离。
“你别狗咬吕洞宾,咬天咬地咬一切。”
“我那叫假好心?我那是怕你在我妈面前下不来台,给你个台阶使!”
迟钰也是让她几句话给激起那阴阳怪气的老毛病了,毫不保留地表现出经常克制在礼貌之下的讽刺,挪掖,又针又砭。
“您倒是真诚,在饭桌上干嘛呢?给我发那老些消息,又是吗啡片,又是体检报告,说的好像您多关怀我家里人似的。于可,多虚伪啊你,你要是真心为老太太好,六月三号,她每年例行体检,你陪她过去怎么样呢?”
“你不用问这个问那个的,你去掌握第一手资料。”
大门一开,于可和迟钰双双往里挤,挺宽个门,差点儿都没进去。
别看迟钰高,是个男的,平常仗着雄性优势经常在床上欺负她,那还不是因为没穿衣服时她弱点比他多,眼下俩人好端端地合衣站着,于可也不是吃素的,她身体好,一身蛮力,跟只迅猛龙似的狂蹬后腿,愣是踩着迟钰的脚面给他绊了个狗吃屎。
还好他胳膊长,重心不稳时撑住墙,这才算没摔死。
行啊,够不讲究的,说不过他开始动用武力了是吧?
迟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面上的38码的脏脚印,收回贴在墙面的手,决计不跟她一般见识,仍然横眉冷对地自问自答。
“哦,什么?不去?为什么呀?因为您老人届时要去外地工作。”
“你这么有理有据的,怎么不跟俩老太太说说你的决定呢。你为什么不说?你藏着掖着干什么啊?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