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可拎着一大包拖鞋,不明就里,脚步慢下来,回过头。
“她生日还早呢,您怎么突然想起送她礼物?”
自己和婆婆关系是不错,但是李慧娟就另说了。
首先就跟大多数的亲家一样,李慧娟和夏文芳三年来只在订婚结婚见过两次,几乎是只有联系方式的陌生人。加之婚后李慧娟经常跟于可打探夏文芳的隐私,在背后讨论她的口吻总是轻浮,明显对亲家没有太多友善。
于可实在想不到她们之间能有什么进一步相处的原因。
毕竟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亲家都能像迟钰的姥姥和奶奶这样,老了老了,反倒关系日间密切。
夏文芳做事有条理,提出送礼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中午吃饭时和亲家不欢而散后,她就一直在心里犯嘀咕。
经过一下午的反思,她认为李慧娟其实也是好心联系她,但是无奈她这人的性子就是特别直,发表意见时从来不会含糊其辞,所以才没想着李慧娟的面子,处处反驳她,使得她忍无可忍,暴跳如雷。
“她没给你打电话?”
夏文芳清了下嗓子,手指捋了捋自己的外套下摆,微微点头道:“估计是生气了。中午我俩在我单位附近见了一面,她呢……”
夏文芳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有可能被于可误解为是在挑拨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可是话转了几个弯,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方式,她也就那么实话实话了。
“关于你去外地的事情,她不同意。今天来找我,就是想让我联合迟钰给你施施压。”
“我呢是觉得孩子成人了,父母不应该这样干涉孩子的决定。尤其还是工作这种大事,必须以你的想法做决定。我支持你过去多学东西,结婚时我就听你爸妈说,做壁画修复是你的理想,你从小也很优秀,上学这么多年一直都愿意往这个方向钻。人一辈子有个属于自己的理想多难得?是不是?”
“所以你和迟钰俩人既然都商量好了,就郑重其事地跟你妈妈谈一谈,也给她吃个定心丸。异地婚姻算什么呢?老一辈的人有多少都是因为工作变动两地分居的,尤其还是咱们这种家庭,光是迟钰的爷爷奶奶,年轻时就一个在凤城一个在沪上,当时迟钰的爸爸才出生,他们就分开了四年,最后还不是很好的,圆圆满满地过了一辈子。”
“我爸妈就更别说了,那时候一个在矿务局一个在二农场,多少风浪也过来了。”
“只要有恒心,劲儿往一处使,没什么事儿是两个人一起做不成的,婚姻就是坚持。你觉得呢?”
夏文芳是拿出了给员工做思想工作的模式对待自己这个小儿媳妇的,于可在她面前也一直待她尊敬有加,拿的是个满分下属的人设,那一双眼睛乖巧地眨啊眨,头也一直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啊点,看着是受教且明白。
但这都是虚假的表象,实际上,从婆婆的第一句话开始,于可的身体便如遭重创般僵住。
而后无论婆婆再怎么从回忆中打捞往事,用着各种夸赞意义明显的词汇,想要取得她的共鸣,她都觉得周遭空气冷冰,滑腻,像有无形的湿溻绳索,从头到脚地绞她,让她不能呼吸。
婆媳俩谈话许久,还是迟钰去而复返打破僵局。
他方才坐在车里等了半天,也从敞开的车窗内听了半天,本想看于可该如何应对他妈所说的优秀和理想。
可越看越觉得她的身影单薄,孱弱,似乎起了毛边,要和周遭凄凉的夜色融为一体。最终还是忍不住把手刹一按,从车里走了下来。
拉住于可的胳膊时,他口气自然熟稔。
“行了妈,别听风就是雨的,她去西藏的事情还没落停,指不定之后怎么着呢,您先别在这进行爱的教育了,我俩回去还有事,先走了。”
第18章夫妻权力结构
在百度健康上输入惊吓后的反应,脑病科的医师们会给出这样官方的回答。
有的人会表现出惊恐性焦虑的自主神经症状,比如心动过速、出汗、面赤、心慌、气短、头晕、恶心、呕吐等,这都是常态,但有的人也会表现出分离症状,譬如麻木、情感反应迟钝、意识清晰度下降,就像于可这般。
破天荒,迟钰今天从机场出来,没回家去换他那辆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的跑车,就开着他前些天去机场出差的奔驰g63来。
凤城机场的停车楼是五年前修的,半封闭,四通八达。
在西北,这样的停车场内干净不了,车子放在里头能免去日晒,但少不了刨土扬灰,刚才于可上车时墨迹,眼下在裤腿,袖管,蹭了好些的灰。
迟钰余光睨着她用手一点点搓那些土,想到她刚才上车时竟然跑去拉后排的门就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