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作为母亲为儿子的考量。
短短三分钟的通话结束,迟钰顾不得下午的工作,直接购买了最近一班飞回凤城的航班。
飞机一落地,迟钰的电话就没闲着,艺术行业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但做他们这行的,就是能哈拉,脑子活分,办法总比问题多。
找人脉,想方式,几轮沟通敲定了解决方案,他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下来。
可饶是这样,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赶回他和妻子的家。
车子在家附近的位置开了几圈,想要马上责难对方的情绪还是没有消散,他对于可不与他沟通就为自己工作的去留拍板钉钉感到气愤,但质问是无能的表现,为了避免无意义的口角,他给夏文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自己和于可会过去吃饭。
他们两个人总是很善于在家人面前给对方做足面子,这也算是一招稳棋。
根据雇主的授意,今晚宋阿姨做了不少于可喜欢的菜色。
迟钰像迟波,从小口淡,年少时学了许久也没能练就吃辣的本领,一点点辣椒就能面红耳赤。
于可与他不同,她口味杂且重,麻辣,糖醋,油炸每一样都能品得津津有味。
厨房里,麻辣小龙虾已经撒上了点缀用的香菜,水煮鱼正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泼滚油。
玄关处,于可“砰砰”提起膝盖撞了两下大门。
开门的是刘月娥,一见到孙媳妇儿的脸,老太太就乐,笑眯眯地邀请她进屋,顺便从鞋柜里掏出一双芭比粉的拖鞋扔到地上。
“可可,看这拖鞋咋样,我前天在大集上买的,两元一双,我买了十双,每个人都有,这双留给你穿。我特意给你挑了双艳乎的。”
“真不错呀姥姥。”
于可是情绪价值的王者,她平常最爱给长辈捧哏,马上脱了自己的皮鞋将脚伸进新拖鞋内,光是穿穿不行,还要故意在老太太面前走猫步。
“您可太会买了,这年头哪还有两块钱的拖鞋呀,厉害厉害,您太厉害了,走着还跟脚,正好是我的码。不大也不小。”
“那可不。我是谁呀,还能记不住你的码儿?”
刘月娥音色如钟,笑得十分洪亮,一点儿也看不出早上在饭桌上跟亲闺女吵架的刻薄,她大手一挥将剩下那一包拖鞋也都赠送给外孙媳妇。
“可可,把这些都拿家去,你和狗狗穿不完,给你爸妈拿去穿,还有你二姨,都送一送。”
“好呀,正好我那双拖鞋也都旧了,谢谢姥姥。”
狗狗是迟波给迟钰起的小名儿,尽管父亲死后,迟钰曾多次表示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并执拗地强制所有亲朋好友叫他的大名,但刘月娥就是改不掉,还是更愿意叫他这个。
每一次她叫狗狗,迟钰都要大动干戈。
果然,二人话音刚落,从阳台外面走出来的迟钰立刻横眉,朝着她们泼来冷水。
“您这东西趁早扔,还真是一个敢送一个敢要。”
这话是跟刘月娥说的,下一句,迟钰瞥于可,瞧见她眼如新月,春光灿烂,那一把漂亮的五官上更是没有好颜色了。
“等你回头在浴室摔上一跤就不是两块钱的事情了,还谢谢,你可真是什么都谢。”
迟钰这话说得很不好听,核心思想似乎是在担心于可的安全,但就是刺耳。
夫妻惯来多龃龉,但这还是第一次,迟钰毫不客气地对着她哈气。
于可也觉察到他散发的微妙恶意,笑容凝在脸上,不过不等她做出反应,刘月娥就一指头伸到外孙的鼻孔下头怒骂。
“瞧你那样儿,跟你妈一个德行。我不管买什么东西回来她都让我扔。你俩那眼睛是长在头顶还是咋地了。没好话就把嘴闭上,我俩说话,干你啥事儿啊?”
说着,刘月娥拉着外孙媳妇的手直接往里屋走,嘴里还絮叨着她对女儿的埋怨。
“可可,你到我屋去,给我看看我那个手机是咋回事。”
“我上次给你那些饺子分装盒,洗碗布啥的,不都挺好吗?小芳子非嫌我瞎花钱,买的快递多,不知道给我的手机上啥锁了,我那个拼多多咋付不了款了呢。”
“还有我看电视的那个小平板,不叫我看,老跳广告。我快手里攒的金币全没了呀。”
于可屁股还没在刘月娥的房间里坐热,沈敏华也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