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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五年前凤城水利厅对这条河流的名称申请变更,夏文芳作为专家,也参加了民政厅组织的实地踏勘。

经论证、会商后,具有浪漫特点的艾依正式更名为典农,既反映了凤城平原的农业开发历史,也体现了移民文化、塞北江南的多元特色。

河流的名字变了,但周围的景致没变,就像夏文芳每次看到那些滚滚的流水时,会无意中回想起丈夫迟波一样。

河流尽头初阳慢慢升起,橙红的光束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雾,照亮了观景大道的另一侧。

一个精瘦有力的人影身着与夏文芳同色系的运动服,隔着遥遥距离注意到她,立刻垫脚大力摆手,加速朝着她的方向前进。

六点十五分,夏文芳额间的发带微湿,她喘着粗气重新跑回小区,不知道是不是在河边吹了点邪风,进家后她右眼皮一直狂跳,想着几分钟后肌肉痉挛的症状会自然消退,可用热水沐浴洗漱后,靠近镜面,她用指尖压住眼尾,眼皮仍然以高频词上下颤动。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夏文芳从不迷信,所以没当一回事。hls^y

幸而母亲刘月娥现在老眼昏花,如果放在早些年,母亲注意到她眼皮跳动,势必会用口水沾上一小片白色的卫生纸黏在她的皮肤上,寓意“白跳”。

七点钟,夏文芳打理好齐肩短发,在面部,脖子,抹上具有润色效果的防晒霜,勾勒过唇线,从容地坐在餐桌上和家人一起用早餐。

夏文芳的这套旧别墅是五年前购入的二手毛坯。

那年初春,老夏头因脑梗骤然离世,夏母慢性病多,又不爱按时吃药,以前完全是由父亲看管着,父亲去世后,责任转交到独生女夏文芳身上。她每天下班无论多晚,都要专门开车绕过十几公里去探视她,周末休息就暂时住下。

母亲年近七十,一天天老去,旧小区楼体外部的保温层薄,夏热冬冷,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正当夏文芳发愁她自己旧屋也没有电梯,不那么适合老年人居住,同年酷暑又赶上已经独居超过三年的婆婆沈敏华因为肠梗阻没有及时就医而晕厥在家。

丈夫去世那年夏文芳才三十二岁,公婆二人为年幼的孙子着想,生怕后爹虐待“拖油瓶”,曾委婉地向她提出过,把孩子送到他们身边生活,一切抚养孩子的费用由他们承担。

但夏文芳没让再婚的事情有机会发生,坚持亲自抚养儿子。

只不过后来她的工作逐渐繁忙,再加上业余时间都奉献给了政社活动,心有余而力不足,迟钰成年前大多数时间也就是跟着两边老人家生活。

老夏头在矿上就是普通工人,一辈子没当过官儿,夏母没有正式工作,年轻时断断续续地做过几年幼儿园阿姨,没有职工保险,经济条件相对差些,而迟波的父母是矿务局的双职工,老迟退休时还混到了主任级。

所以家长会,少年宫,包括孙子迟钰头疼脑热去医院,每个月都要面诊的牙齿矫正,都是公婆在负责。

夏文芳心中如何不热?逢年过节给婆婆塞去厚厚的红包,婆婆只讲心领了,坚持拒而不收。

这些年夏文芳没少受到公婆的补贴,如今婆婆手术过后,眼看身子骨再不硬朗,夏文芳实在于心不忍,干脆用自己和母亲的两套旧房子,加了些存款,置换了一套已经有十几年房龄的二手别墅,将两位老人全都接来与自己同住。

家庭型养老院本是一桩好事,多少人养了不孝的儿女都羡慕不来,可起初亲妈和婆婆都不同意。最后架不住夏文芳轮番上门做思想工作,又拉着迟钰说情,两人才松了口,同意搬进别墅,暂时享享清福。

今天阿姨煮的还是那几样低gi的食材,因为昨晚睡前夏母跑到阿姨的房间自己说想吃拔丝地瓜,早上阿姨特意加了这道菜,并且按照夏母的指挥,在桌上备了一大碗凉水。

拔丝地瓜刚被夏母夹起来,细密的糖丝还没在水中硬化,夏文芳就一脸严肃地对母亲说:“妈,这个你能吃吗?上个月体检,你血糖控制得一点都不好,医生说的话你都忘了?”

这栋小别墅内,关系最紧张的不是婆婆和儿媳,反倒是女儿和亲妈。

夏母和夏文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吵架后谁也不道歉,至少能甩一周脸子。

做饭阿姨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她俩又要开干了,迅速用筷子拨了几口芥菜炒虾仁,端着自己的碗扭头走进厨房。

夏母不理夏文芳,硬是将这口拔丝地瓜送到了嘴里,才慢慢悠悠地回答。

“就因为上个月血糖指数不好,我才要求吃了这么一次。再说,这家里头做的,不甜,不是你说的那些外头买来的,精加工的,我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