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凯跃跃欲试,正要踩着同伙的肩膀上去拽她的小腿,后面从地上爬起来的郭武突然发了疯似的朝着张超的方向冲过来。
四人抢夺折叠刀的途中,江齐凯捂着后腰痛吟一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校服。
那天江齐凯被120送到了医院,其余人都被出警的片警带回了派出所。
于家人接到周颖父亲的通知赶到派出所时,于可正坐在户籍警办公室外面的长椅上发呆,看到她的父母来了,一直陪着她的户籍女警起身去和大人们交谈,于雯走到于可的身边,安静地坐下来,用手摸了摸妹妹的胳膊。
两只小手牵在一起,就算重修旧好。
“你还好吗?”
妹妹没出声,于雯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指。
在过来的路上,她听父母说,有一群高中学生斗殴,其中一个被利器刺中了腰部,现场流了好多血,这可是实打实的犯罪现场,她想即便妹妹那么鲁莽,看到这种冲击性的事件也应该受到了教训。
“你是不是害怕了?你说你放学去儿童乐园干嘛呢?整天瞎跑,我都跟你说了,这学期的英语课本变难了,你应该回家和我一起做作业,不然下学期你就跟不上了。”
“难道你想永远考六十分吗?这样下去还怎么上大学。你不想上大学了吗?”
“妈不是说了吗?她就是吃了没有文凭的亏,她老站着工作多累啊,哪像爸爸天天坐在办公室,还有空调吹。”
于雯苦口婆心地念了许久,满心希望妹妹的因为这件事而变乖,可于可压根没听她讲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面审讯室的门一开,她就竖起耳朵,连带用手捂住姐姐聒噪的嘴巴。
“师父,他说的你信吗?”
“他说的多了去了,你是说他单方面被霸凌的事,还是他怀疑受害者绑架她姐姐的事。”
“当然是他姐姐的事情。”
年长些的民警有轻微面瘫,他吃力地抬起一边的眼皮。
“我已经叫小曾跟刑侦队的人联系了,听说他们那边最近是报了几起失踪案,也许有关联。跟你媳妇打个招呼,晚上咱俩加个班,往他家去一趟,走访走访邻居,看看情况是不是属实。”
注意到走廊长椅上正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老民警先是愣了下,眼神左右游弋几秒,随即辨认出刚才那个捣蛋鬼,板起脸朝于可的方向看。
“还不快回家?!刚才跟你说的话记住了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要怎么办!”
于可很想顶嘴,再次大声告诉这两个警察,郭武确实是被冤枉的,是受伤的人先攻击了他,那个进医院的哥哥完全是罪有应得。
但刚才录笔录的时候,年轻的民警已经教育过了她,按照法律规范,电影中的以牙还牙大快人心的桥段全部都是违法行为。
在真实的世界里,被人打了也只能躲避,报警处理,因为一旦还手,暴力升级,情况就会变成双方斗殴,涉嫌故意伤害。
想到那些让人丧气的条条框框,于可只得老老实实地垂下眼睛说:“逃跑去找大人。”
“找大人之后呢。”
“打110报警。”
“这就对了,好了,快回家去吧!学生就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两位民警转身往办公室走,于雯也拉着于可起身去找爸妈,于家人还未离开派出所,接到消息的刑警队队长已经火速赶来面见郭武。
二十小时之前,新区一名筏子客日落后偷偷载客过河,羊皮筏子下的柳木木架上缠上一颗从上游冲下来的无身女头。
案情重大,再加上无法确认受害者身份,一点失踪人口的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办案刑警的神经,迟波走路急切,接听上级的问责电话时与推开玻璃门的于德容迎面撞上。
迟波面色严肃,脚步没停,虚掩听筒,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
撞击中,于德容手里抓着的钥匙串掉落在地,他连忙弯腰将钥匙捡起。看到上面拴着的一对文玩核桃毫发无损,这才朝着身后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宽和地笑了笑说:“不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