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与君……在遇到自己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为什么连这种极端隐秘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他在和长与涣交流了当下情况后,就收回了触碰的手。
之后,涣君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怎样,十分困倦,迷迷糊糊地在沙发椅上睡着了。
那个充满秘密的家伙……
说着什么自己对他充满意义,鬼话连篇,又对自己信任至此……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做哦。”
太宰微微一笑,他不但没有被吓得后退,反而不紧不慢地上前了几步,走到了餐厅的桌边。
兰波看着太宰的笑脸,脸色沉重。
“太宰君。很抱歉,若不是处于这样的境地,我也不愿意对孩子出手。但是,你说出的,是不能被任何活人知晓的秘密。如果说,你仅仅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是绝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的……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告诉我,我会让你死得轻松些。”
“啊,死得轻松些,真是充满蛊惑。如果是之前的我,一定会爽快地请求你快点杀掉我吧。”
但不知为何,比起长与君那温吞又坚定的、简直像是“事实”的言语。
比起那种离奇又邪恶的、尚且不能真正感受到的狡猾意义。
“死得轻松些”,竟然有点乏味……
竟然让太宰觉得……黯然失色。
“倒不是说,现在就不想请求你杀掉我。”
太宰淡然自若地坐到了餐桌边。
“而是,如果你继续这样释放异能的话,刚睡着的涣君一定会被惊醒的。到时候,兰波先生恐怕就得直面他的恐怖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恐怖,毕竟人在被吵醒的时候,总是会格外生气啊。”
兰波的神情一滞,“那个孩子……”
“告诉你也无妨,我所知晓的秘密,就来源于长与君哦。”太宰笑道。
“因为那孩子的异能吗……”
兰波的身边,深红的仿佛是火焰一般的光芒摇晃着、闪烁着。
虽然很难相信,但其实,他的心里也隐隐有着“长与涣的异能就是恐怖到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的猜测。
毕竟无论是太宰君、还是长与君,都还只是少年,不可能是八年前荒霸吐事件的亲历者,不可能知晓当时的事。
也不太可能从横滨的其他势力中,得知关于他的信息。
因此,唯一的理由就只有那位看似纯粹无邪、实则恐怖至极的天使,长与涣了。
如果说,长与涣能够实现一切心愿……
那么,完全看穿他的秘密,看穿他的真名以及异能,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只是,理智上认为合理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自己的秘密被两个少年轻松揭穿,又是另一回事。
兰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兰波先生想杀死他,然后吸收他,将涣君异能化吗?”
太宰用一只手托着脸颊,“这是无法做到的呢。”
“只要瞬间杀死他,就可以了吧。”兰波说。
“这样啊,兰波先生还没有发现那件事啊。”太宰浅浅地笑着。
“……什么?”
“几个月过去,涣君的身高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这件事。”
兰堂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在那真相之前,空气中仿佛连微小的尘埃都在颤栗。
太宰平静地说,“看来你也想到了呢。没错哦,涣君是不可能死掉的,他既然能够实现愿望,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实现愿望呢?涣君他……早就为自己加持了恒定不变的生存诅咒。”
兰堂缄默着。
不是他轻信太宰的话,而是太宰的话说得太合理了。
所有蛛丝马迹都在指向“太宰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
那位强大的、恐怖的、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天使……
不仅无法正面击败,连暗中谋害,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想要杀死天使、让那个恐怖存在死去,只有太宰这位“反异能者”能够做到。
然而,太宰和天使处于同一阵营。
这样的话,局面就成了毫无疑问的死局。
即使他能杀死太宰,也是徒劳无用,因为只要长与涣在,他的秘密就会有被泄露的危险。
而且,如果太宰死去,那位天使,恐怕会在暴怒中和他不死不休。
这两位少年……究竟是怎样可怕的组合!
没有任何胜算,即使是再聪明的人、再杰出的异能,也无法击败他们。
兰波张了张嘴。
解除了自己的异能。
他坐到少年的对面,顿感一阵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