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呢。你活着与否,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啊。”
太宰撇了撇嘴,就好像事实真的是这样。
“啊、好伤心……”
常有欢的一只手捂住心口,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的存在,对你产生意义了。”
“不要挂在我的手臂上。”太宰说,“你很沉。”
“不好意思。”
常有欢浅浅地微笑着,没再离得那么近。
至少没有用脑袋蹭过去,只是依然亲昵地挽着他的臂弯。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选择留下一百四十七亿円的心愿……所以才勉强让你活着啦。”
太宰抽出了手臂,“你只是我的观察目标而已吧?少给自己加戏。”
但是没有解除异能,因为常有欢握住了他的手,低头漫不经心地掰着他的手指。
“喔,这么冷冰冰。太宰君,有没有人说过,你在令人伤心这件事上,有着独特的天赋呢?今天,我就是全横滨最伤心的人类。这件事真是让人愉快。你现在也很愉快吧?”
“你在说什么呀,前言不搭后语的。”
太宰垂着眼眸,看着少年专注地掰自己的手指,看着他像玩捏捏乐一样,轻轻地按着掌心,以及绷带所缠绕的地方。
“我说,太宰,可不要装傻哦。总算和我面对面地交谈,不用一个人忍受这一切,而且、这是一场无论对你、还是对我而言,都堪称突破性的交流。你一定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常有欢笑呵呵地抬起头:
“关于我许下那个心愿的目的,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是为了‘让自己无知且幸福地活下去’?”
太宰阴郁地说,“令人恶心的计划。”
“咦,太宰是这样想的啊?”常有欢却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
“原来如此。”
常有欢郑重地点了点头。
“真是令‘求死者’无法明白的求生计划呢。这就是你连续几个月都躲着我的理由。然而,那并不是我真正的目的。”
“你这么说的话……”
太宰眯起了眼睛,心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长出一口气。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果然不会有人做出那种无法理解的计划吗。
然而,长与涣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呢?
“没错,太宰完全就是猜错了。”
常有欢温和地笑了笑,额前的雪白碎发轻轻地晃动着:
“你会这样猜测,是因为,如果是你的话,你可能会尝试这样做哦。”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太宰吃惊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那种计划,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是吗。如果不谈及其他,不谈及什么观察啊、或者别的理由,太宰从行为上,就是一直在帮助我活下去。”
常有欢轻快地说着,“所以,太宰,有朝一日,你去帮助你自身活下去,去拯救你自身,难道没有可能吗?”
“这种可能性,光是想想,就会让人吐出来。”
太宰一脸厌恶地看着他,转移了话题,或者说,将话题重新回归到他最想了解的那个问题上: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计划,你为什么会设置那种心愿?”
“那个啊,只要不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就很容易想到了。那个是因为——”
常有欢浅浅地笑着。
他平静地注视着太宰。
“人类总是会苦恼于自由或者各种意义,而一个工具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一个无知且好骗、且有着无法达成的‘心愿’作为弱点的工具,比一个具备自身想法的工具,更好使用。”
“……”
太宰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一种深暗的绝望,袭击了太宰的思维甚至感官。
那不是虚无或者任何别的东西所产生的绝望,那仅仅是绝望本身。
“噗……哈哈。”
常有欢没忍住,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弯下腰去。
“开玩笑的!你做出的猜测,就是正确答案——我制定了一个能够让自己幸福地活下去的计划。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做那样的计划了,其中有很多漏洞吧,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笑了一会儿,笑够了,稍微缓了几口气,牵着太宰的手,让太宰坐到椅子上。
这样一来,他就能与太宰平视。
“被吓到了吗?真对不起。”
常有欢冰凉凉的双手握着太宰的手,像是在安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