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张秋山的狗腿子,之前时光中心项目上就跟宁希有过节,之前在各种场合也屡次被宁希压过一头。说他怀恨在心,合情合理。
霍文华继续道:“根据张茂的自述,他是因为多次在商业竞争中输给宁希,心生怨恨,知道云顶要竞标天承街项目,所以起了歹念。他买通了那个肇事司机,制造‘意外’撞车,后来又安排了几个人在附近伺机抢夺标书,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云顶的投标。他说一切都是他个人所为,与旁人无关,纯粹是私人恩怨。”
这番说辞,简直像是精心编写的剧本,逻辑清晰,动机合理,而且“恰到好处”地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张茂一个人身上。
这手段跟风格,要说不是张秋山做的,宁希还真不相信,只是她没有想到张茂那样的人,居然是说顶罪就顶罪!看来张秋山这个人的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狠一些。
宁希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容予冷笑一声:“弃车保帅。张秋山动作倒是快,找了个最合适的替罪羊。”张茂去顶罪,既能平息这次的事情,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全张秋山和繁昌。
“警方那边怎么说?”宁希问。
霍文华点头:“目前来看,是的。肇事司机那边也改了口供,承认是收了张茂的钱,故意撞车。拦截宁小姐的那几个混混,虽然还没全部抓到,但根据已有线索,也指向张茂。证据链暂时是闭合的。张茂对指控供认不讳。”
“张家那边有什么反应?”容予更关心这个。
“张家对外保持了沉默,但私下应该已经‘大义灭亲’,严厉惩处了张茂。听说张茂已经被张家内部除名,并且‘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赔偿。”霍文华顿了顿,“另外,张秋山本人,通过一些渠道,表达了希望能当面向宁小姐赔罪道歉,并商讨赔偿事宜的意愿。”
“你怎么想?”容予看向宁希,把决定权交给她。他知道宁希有自己的主意。
宁希沉吟片刻。张茂顶罪,是张秋山目前能拿出的、代价相对较小且能保住面子的解决方案。
如果她坚持追究到底,非要扯出张秋山,势必会与张家彻底撕破脸,过程也会更加艰难漫长,对刚刚投标完毕、等待结果的天承街项目,未必是好事。
但就这样轻轻放过张秋山?她不甘心。这次是她运气好,又有容予和齐盛双重保障,才没出大事。若是换个人,可能就真让张秋山得逞了。这种毫无底线的手段,必须得到足够的教训。
“张茂既然‘认了’,那就按法律程序走吧,该怎么判怎么判,赔偿一分不能少。”宁希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至于张秋山……”
她抬眼看向容予:“放心吧,他迟早还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张秋山能躲过一次,可不一定能躲过下一次。
转眼就到了天承街项目开标的当天。宁希额角的纱布已经取下,只贴着一小块肤色接近的创可贴,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掩去了伤后的一丝苍白,更显干练利落,气质沉静。
齐盛跟在她身侧,同样衣着正式,手里拿着记录用的文件夹。
两人刚踏上招标中心门前的台阶,旁边就传来一个略显热络却带着刻意讨好的声音:“宁总!早啊!”
宁希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过去,仿佛那声音只是空气。
齐盛倒是侧头看了一眼,见是张秋山,也只冷淡地收回了视线,不想跟对方交谈,随即紧跟宁希的步伐。
张秋山脸上堆起的笑容僵了僵,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霾和恼怒,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快步追上几步,几乎与宁希并肩。
他的语气更加“诚恳”:“宁总,之前……之前都是我御下不严,让张茂那个混账东西做出了那种无法无天的事情,让宁总受惊受伤,我实在是……愧疚难当!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今天正好遇到,一定要当面再向宁总郑重道个歉!还望宁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赔偿方面,我们繁昌绝对会让宁总满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是痛心疾首。周围陆续抵达的其他竞标方代表,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宁希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秋山那张努力挤出愧疚表情的脸上。
“张总,”宁希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今天是开标日,只谈公事。私事,等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
说完,她不再给张秋山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径直走进了招标中心大门。齐盛紧随其后,彻底将张秋山晾在了原地。
张秋山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热脸贴了冷屁股,还是在这么多同行面前!
他暗自咬牙,拳头在身侧握紧,心底那点因为“成功”推出张茂顶罪而稍稍平复的怒火和憋屈,又蹭地冒了上来。
好你个宁希,等会儿开标结果出来,看你还怎么嚣张!他可是打听到了云顶的“底价”……
他阴着脸,也快步走进了大楼。
开标会议安排在中心最大的会议室。
六家最终入围的竞标企业代表已经基本到齐,泾渭分明地坐着,气氛严肃而暗流涌动。
宁希和齐盛在写有“云顶”的席位牌后落座。张秋山坐在斜对面,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只是偶尔扫向宁希的目光,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看来他是势在必得了。
官方主持人及评标委员会成员入场,会议正式开始。
冗长的开场白和规则宣读后,进入了最紧张刺激的环节——开启标书,宣读各家的最终报价。
工作人员按照抽签顺序,逐一开启密封的标书文件。
每宣读一家公司的名称和报价,台下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或抽气声。
报价是综合评标中的重要因素,虽然并非唯一,但权重极高。
前面几家公司的报价陆续公布,有高有低,但基本都在预料的范围之内。
张秋山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眼神不时瞟向宁希那边,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挑衅。
他安排在云顶的内线给他提供的云顶预算范围,大约是十二亿左右。为
了确保拿下,繁昌在最后时刻将报价定在了十二亿五千万,既保持了竞争力,又预留了足够的利润空间。他相信,这个价格,应该能压过云顶。
终于,轮到了云顶资本。
工作人员展开厚厚的标书,找到报价页,清晰而平稳地念道:“第六家,云顶资本股份有限公司,最终报价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工作人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