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侧头去看容予。他拿着笔,似乎在沉吟,侧脸在摇曳的灯火和远处水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对她微微一笑,随即低下头,也快速地写了起来。笔尖移动很快,似乎没写几个字。
“你写的什么?”宁希忍不住凑近一点,小声问。
容予已经放下了笔,用手掌虚虚拢着灯的内壁,闻言,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戏谑和温柔:“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对对对!”白瑶这时也写完了,凑过来正好听到,连连点头,“心愿嘛,就是要放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验啦!宁希姐,你也不能说哦!”她狡黠地眨眨眼。
宁希看着容予拢着灯壁的手,又看看白瑶一脸认真的样子,点点头:“好,不说。”
三人点亮了河灯中心的细小蜡烛。
温暖的橘色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薄薄的纸壁,也模糊了内里墨字的痕迹。
他们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用手拨动水流,送它们一程。
花灯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岸边,加入了那片顺流而下的光点大军中,很快便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了。
夜风吹拂,带着河水的微腥和远处传来的笑语。
白瑶又拉着他们去看猜灯谜,吃特色小吃,玩得不亦乐乎。
尽管灯会的那条主街人流如织,灯火璀璨,但稍微偏离中心,喧嚣便迅速褪去。
回老宅的路需穿过几条更深的巷弄,白瑶熟门熟路地引着他们。
与主街的明亮相比,这些巷子只有零星几盏老旧的路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
两旁多是黑漆漆的老式宅院,门扉紧闭,窗户里不见灯火。有些院墙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偶尔有几户亮着灯的人家,透出的光也是模糊的,衬得周遭更加寂静。
宁希默默走着,心中那点因灯会而起的轻松热闹感,渐渐沉淀下来。
苏城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但是如今只有历史的余韵,缺少了现代的活力。
可是,这些古建筑,若规划得当,未尝不能焕发新的生机。
她恍然记起,再过几年似乎有古镇改造成功的例子。
她的大脑习惯性地开始运转,快速估算。
苏城古镇的规模不算特别大,核心区域风貌保存尚可,但基础设施肯定老化,居民外流严重。
初步估算,启动一个中小型、精品化的文旅项目,前期投入大概在十五到二十亿之间。
这个数额不小,但若能整合资源,分期开发,风险可控。
关键在于,要有足够的资金流和成功的标杆项目作为底气。
宁希想到了京都正在全力争取的“天承街”改造项目。那是块硬骨头,也是试金石。
若能拿下并圆满完成,不仅能在京都站稳脚跟,更能积累宝贵的古旧街区改造经验和品牌声誉。
到那时,灵活运用“天承街”的成功经验和资本关注,再来苏城推动这样一个项目,无论是说服当地,还是吸引投资,都会顺利得多。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宁希的心中。等到天承街的项目落地,她可以考虑考虑这边的房产投资,然后做成商业项目,就跟天承街一样。
租金可以用来积累系统积分,其他的收益可以用来经营云顶团队,扩大规模。
这么一想,宁希心底就有了目标,对天承街的项目更是干劲满满。
三人踏着夜色回到老宅所在的巷口,远远便看见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走到近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宁希微微一怔。
门廊下,老太太竟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衣,独自坐在躺椅上。廊檐下那盏光线不足的电灯,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将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显得渺小。
见他们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宁希和容予身上略作停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便起了身,步履沉稳地朝她自己的屋子走去。
很快,那身影便消失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后,廊下又恢复了寂静。
白瑶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笑道:“看吧,奶奶还是担心你们的,特意等着呢。以前我晚上出去玩回来晚了,她也这样。”
宁希望着老太太消失的方向,先前的兴奋感,悄然沉淀下来,化作一丝温热的暖流。
这位看似疏离,难以接近的外婆,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表达着她对晚归小辈的牵挂。
夜色已深,宅院里大部分地方都陷入了黑暗,只有他们厢房和老太太屋里还亮着微弱的光,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宁希姐,表哥,晚安啦!明天见!”白瑶活泼地挥挥手,回了自己临时的住处。
宁希和容予也回到了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夜风的微凉。
躺下后,身心的疲惫渐渐袭来。
在沉入睡眠之前,宁希最后模糊地想,天承街的项目要拼尽全力,打造旅游古镇的可能性也要慢慢铺路……
次日清晨,宁希醒来时,发现床头多了一个用深蓝色土布仔细包裹的方正物件。她坐起身,有些疑惑地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件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