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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拥百栋楼[九零] 第57节(1 / 2)

余慧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她说……钱可以借。”

宁海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瞬,甚至下意识地想把烟掐灭,仿佛看到了希望。

但余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但是……她说要写借条,而且,借这三万块数目不小,得……得请族里的长辈一起来作证。”

“什么?!”宁海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那点期盼瞬间被愤怒和难堪取代。“请族亲作证?她真是这么说的?!”

烟灰因为他过大的动作抖落在地上,他也顾不上了。

他以为上次宁希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她还真敢这么做!

“她……她是这么说的。”余慧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声音更低了,“她说没个凭证,到时候说不清……”

“胡闹!这像什么话!”宁海烦躁地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旧拖鞋踩得啪啪响,“让我们这做大伯大伯母的,为了借钱,低三下四地去求她一个小辈,还要闹得全族皆知?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在族亲面前还怎么抬头?”

他越想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族亲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他宁海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脸面。向侄女借钱已是无奈,若再摆到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的窘迫和不堪,这比让他掏钱还难受。

“可是……不找她借,咱们又能去哪儿凑这三万块啊?”余慧带着哭腔,无助地看着暴躁的丈夫,“宁康那边等不了啊,人家说了,不给钱年后开学了就去学校闹……”

“那也不能用这个丢人的法子!”宁海梗着脖子吼道,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我再想想办法!总还有别的路子!实在不行……我去找厂里预支工钱,再去求求那家人宽限几天……”

“你这话都已经念叨了多少天了,厂里给你多支两个月的工钱就不错了,那不是三百,三千,人家要的是三万块啊!”余慧带着哭腔说道,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单位那边最多给她预支一个月的工钱。对于三万块来说,这点钱杯水车薪。

正当宁海因羞愤而额头青筋暴起,在逼仄的客厅里闷闷的抽烟时,里间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宁康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出来,他腿上还隐约可见打架留下的淤青,但此刻脸上的狰狞却比伤势更骇人。“找宁希?!还要请族亲作证?!她算个什么东西!”

他显然是偷听了父母的谈话,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爸!妈!你们真要去求她?这脸我还要不要了!区区三万块钱就想让我们在她面前服软?她也配!让我去找她!我看她敢这么嚣张!”

他说着,竟真的不管不顾要往门外冲,那架势,像是要去把宁希生吞活剥。

“你给我站住!”宁海积压的怒火、憋屈和无处发泄的羞耻感,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他猛地转身,两步跨到宁康面前,在余慧的惊呼声中,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宁康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宁康直接踉跄着摔回了旧沙发里,撞得沙发腿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父亲,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长这么大,家里人几乎是没有打过他,就算是犯了错也只是念叨几声,之前他玩老虎机输了几百块钱,最终也只是挨骂而已,可是现在他父亲竟然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麻木的脸颊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

“找你姐发泄?你还有脸发脾气?!”宁海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所有的迁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要不是你个混账东西在外面惹是生非,老子用得着去丢这个人?!还敢打断别人的腿!你怎么不上天呢!现在知道要脸了?你动手的时候想过老子的脸往哪儿搁吗?!”

宁海胸口剧烈起伏,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似乎都在簌簌往下掉。他把在宁希那里受的冷硬待遇、对三万块巨款的绝望、以及对未来在族亲面前抬不起头的恐惧,全都化作了对宁康的斥骂。

“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让你去学校当霸王的吗?!你这一架打出去,打掉的是老子几年的血汗!是你自个儿的前程!你现在还敢横?!”

宁康被这一巴掌和连珠炮般的怒吼骂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又屈又怕,只能捂着脸,缩在沙发角落里,刚才那股要找宁希算账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扇得无影无踪。

余慧在一旁看着,心疼儿子,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宁海,只能红着眼圈,无力地劝道:“别打了,老宁,别打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宁海粗重的喘息声和宁康压抑的抽气声,混乱又压抑。

就在宁康缩在沙发角落,宁海余怒未消,屋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里间另一扇门帘被掀开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间所有的动静,脸上满是心疼与不满。她先是狠狠瞪了宁海一眼:“吼什么吼!孩子刚受了惊吓,你还打他?!”

说着,她就走到沙发边,用那双干枯的手心疼地去摸宁康被打红的脸颊,“哎呦我的乖孙,疼不疼?让奶奶看看……”

宁康一见老太太出来了,知道自己的靠山来了,便带着哭腔告状:“奶奶……宁希她太过分了!她非要逼爸妈找族老见证,不就是三万块嘛……”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她轻轻拍着孙子的背,像是要驱散他所有的委屈,嘴里却是在数落不在场的宁希:“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当初她爹妈没了,是谁把她从那个山旮旯里带出来的?是谁给她一口饭吃,把她拉扯到这么大的?”

“现在翅膀硬了,就这么对付自家人?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还要立字据、请族老,这是要打谁的脸?这是要跟我们彻底划清界线啊!心肠也太硬了!”后半截老太太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她越说越气,觉得宁希简直是忘恩负义。在她心里,把宁希带出来抚养已经是宁希欠宁海一家的,可是这丫头一点都不知道报恩也就算了,现在宁希这般“刁难”,在她看来,就是冷血无情,丝毫不念旧情。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老太太猛地站直了些,虽然身子还有些摇晃,语气却异常坚决:“你们拉不下这个脸,我去!我亲自去找她!我就不信了,我这张老脸在她那儿,还能一点用都没有!”

“妈,您别去添乱了……”余慧眉头紧锁,想要劝阻。

“什么叫添乱!”老太太打断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儿子!你们没办法,我老太婆去想办法!”

说完,她也不管儿子儿媳的阻拦,执意要出门。

老太太也是狠,憋着一股气,问了一路才找到了中央大街气派的容氏集团员工宿舍楼下。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为了过年做的新外套,拄着拐杖,挺直了佝偻的背,努力的显摆出几分气势来,对着门卫室口气生硬地喊道:“我找宁希!叫她出来见我!”

值班的保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面色不善的老太太,想起之前的交代,客气但疏离地回答:“老人家,宁希不住在这里。您有什么事可以留下口信,我们代为转达。”

“不住这儿?”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是宁希故意躲着她,怒火“噌”地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胡说!她亲口说的就住这儿!你是不是跟她串通好了骗我?我是她奶奶!亲奶奶!你赶紧把她给我叫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往宿舍楼里闯,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保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语气也强硬了起来:“说了不住这里就是不住这里!公司有规定,闲杂人等不能进去。您再这样,我只能请您离开了。”

“你敢赶我走?”老太太这辈子还没被这么下面子,尤其是在这样看起来不大的年轻人面前。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宿舍门口光洁的地面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天抢地地嚎啕起来:“没天理啊!年轻人欺负老太婆啊!我孙女宁希没良心啊,躲着不见我,让人赶我走啊!我们老宁家白养她这么多年了,白眼狼啊……”

她边哭边骂,声音尖锐,引得路过的还未来得及归家的容氏员工和行人纷纷侧目,不少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保安一脸无奈又厌烦,试图将她扶起,却被她甩开,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这边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宁希那里。当她匆匆赶到现场时,看见老太太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坐在大庭广众之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里不停地数落着她的“罪行”,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