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去菜市场买菜,快要过年了,京都那边都已经下雪了,海城这边温度也挺低的,但是就是飘点雪花又没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路面都结了一层冰,宁希也不敢开得太快,磨磨蹭蹭的骑到了菜市场。
马上就要过节了,街上哪哪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要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商铺什么的都关门了,想要什么也不好买,宁希还是打算屯个一周半个月的货。
只是宁希怎么着都想不到会在菜市场看到余慧,照理说一个住在东一个住在西,别说是骑车了,就算是开车也需要一点时间,余慧怎么会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买菜?
宁希在见到余慧的第一时间就是像转身就走的,毕竟她不要想挨边,而且上次在大伯家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就算是时隔了一年,再见面对于宁希来说还是挺膈应的。
只是她转身都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宁希,真的是你!”余慧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宁希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胳膊从对方手中挣脱开,沉着脸色转身看向余慧。
第45章(已修)爱要不要。……
她回头,看见大伯母余慧拎着一袋子水果站在身后。这个一向态度强势的女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眼神躲闪,脸上带着极不自然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宁希皱眉,她跟余慧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而且之前闹的那么难看,宁希也很难跟余慧再表现得热络。
“大伯母,有什么事儿吗?”宁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等着余慧的下文。
余慧局促地往前挪了两步,手指紧紧攥着布袋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张了张嘴,似乎那些平日里尖刻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带着颤抖的叹息。
“宁希,”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干涩,“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以前…以前是大伯母对不住你。”
这话从余慧嘴里说出来,让宁希感到意外。她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余慧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那双曾经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也湿漉漉的。
“是宁康…
他闯大祸了!”她的话音里带上了哭腔,“他在学校把同学的腿打断了!人家要三万块,不给钱就要让他上不了学,还要毁了他的前程啊!”
她急切地说着,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三万块”这个数字,仿佛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希,大伯母求求你了,你看在…看在你大伯…看在我们好歹让你住了那么多年的份上,帮帮宁康吧!他要是被学校开除,这辈子就完了!我…我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啊……”
泪水终于从她布满细纹的脸上滚落,混合着菜市场里浑浊的空气。
这个曾经因为婆婆偏心而理直气壮占有侄女财产、对宁希多有刻薄的女人,此刻为了自己的儿子,抛下了所有的强硬和面子,在曾经被她亏待过的侄女面前,哭红了眼眶。
宁希看着眼前这个哭泣哀求的女人,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奶奶偷偷塞给大伯的五千块钱,是卖掉镇上老房那再也没见过的钱,是在那个家里自己像个透明人般的日日夜夜,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可以。”宁希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我之前就跟大伯说过了,你们缺钱我可以借,但是要写借条,”
她顿了顿,看着余慧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清晰地补充道,“要是借得多,比如现在这三万,就得请族亲长辈一起来作证。”
说完,她默不作声地、却异常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余慧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中抽了出来。这个动作带着清晰的界限感,疏离而决绝。
余慧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混杂着错愕与难堪。她确实知道宁希对自家有怨气,可万万没想到她的态度会如此冷硬。在她看来,宁康怎么说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血脉相连,总该念及这点情分。
宁希这般公事公办、不近人情的模样,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得余慧心里又苦又涩。
“这……这个事情你大伯没跟我细说过。”余慧眼神闪烁,试图寻找转圜的余地,声音里带着恳求。
“但是宁希,请族亲……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你也知道,我们宁家拢共就那些人,逢年过节走动一下也就罢了。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情,何必闹到长辈面前去呢?”她的面色极为为难,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去找宁希借钱,若只是自家人知道,她尚且能厚着脸皮接受。
可一旦捅到整个家族面前,让所有族亲都知道他们这做大伯大伯母的,竟然要低声下气地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且亏待过的侄女借这么大一笔钱——这脸她实在丢不起。
这话传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脊梁骨都要被人戳弯了。
宁希看着余慧脸上闪过的犹豫和难堪,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大伯母,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三万块可以算我借你们的,但总得有个凭证吧?要是没个见证人,到时候数目、还款日期都含糊着,怎么说得清?”
她说着,轻轻摊了摊手,动作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疏离。
余慧看着宁希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明白这个侄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女孩了。她暗自咬牙,忍下心头的不快和窘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事……我得先回去跟你大伯商量商量。”
“随您。”宁希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她确实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借钱可以,但必须按规矩来。她不想,也绝不会再当那个默默付出、最后却什么都落不着的冤大头。
见宁希态度依旧冷淡,余慧只好放软了姿态,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宁希,那你现在住在哪儿?等我们商量好了,大伯母亲自去找你。”
宁希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她面色不变,从容应答:“您要是想找我,就去中央大街容氏集团员工宿舍的门卫那儿留个信,写明时间地点,我自然会去找你们。”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实际住在春山云顶的事实,若让余慧知道自己在这边有房产,后续不知要平添多少麻烦。推说住在员工宿舍,既合理又避免了不必要的纠缠。
余慧对此并未起疑,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点头应道:“那行,明天我跟你大伯商量好了就去找你。”
“嗯。”宁希应了一声,没有再多的言语。两人在菜市场污水泥泞的路口分道扬镳。
走出几步,宁希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容氏员工宿舍安保处的电话。
“喂,是我,宁希。如果这两天有人以我大伯母的名义来找我留口信,麻烦记下来,有空时通知我一声。”她语气平和地交代着,声音渐渐消散在嘈杂的市井空气中。
余慧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中,还没等她放下手里的布袋子,坐在旧沙发上闷头抽烟的宁海就抬起了头,眉头紧锁:“又去哪儿了?找到人借钱了没?”
屋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沉闷的气息,余慧心里憋着气,但是想了想宁康又忍了回去。
余慧叹了口气,把布袋放在凳子上,走到宁海对面坐下,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我……我在菜市场碰到宁希了。”
她为了讨好人家,特意去更远更大的菜市场里买了些高档水果,就是想着去给人家赔罪,遇到宁希也算是意外。
宁海一听,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她怎么说?肯帮忙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期盼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