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爸。”宁芸轻声催。
宁海紧张地抿了抿嘴,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电梯。狭小的空间、光滑的金属壁面、嗡嗡作响的电机声,都让他心里发慌。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
宁芸盯着那排红色的数字,心里比电梯上升得还快。越往上,她的心就越乱,她想不通,为什么一向不如自己的宁希,能在这么高档的地方上班。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打开时,迎面就是明亮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四周安静得连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楚。墙上挂着容氏的海报,玻璃门后的办公室里,有穿衬衫的职员正对着电脑打字。
宁芸只觉得喉咙干涩,手心全是汗。
她咬紧牙关,抬头挺胸,声音紧张得几乎带着颤抖——
“爸,我们进去吧。”
第30章胡搅蛮缠。
宁希这会儿刚刚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复印纸的味道,手里还拿着刚批完的文件,她脚步还没走到自己的工位,就有人小跑到她的面前。
“宁希,前台有人找你,说是你的亲属。”
宁希一愣,眉心轻轻一跳,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她抬腕看了一眼表,都已经这个点了才找上来。
看来——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你先去处理你的私事吧。”一旁刚散会的高工看出了端倪,语气温和地提醒了一句。宁希本来想说“不方便”,但上司都开了口,她也只能轻声答应。
她脚步不快不慢地朝前台走去,灯光明亮的走廊在她脚下延展,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宁希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上一次她不过是拿了个两千块的奖学金,宁海那边就立刻找上门来,这一次她在新闻里成了“学生模范”,又被传有几十万存款,他们不来才怪。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能忍到今天。以宁家的脾气,她本以为昨晚就该堵到自己家门口。
前台那边不算热闹,玻璃门外的阳光照进来,光线落在地上。宁希一走近,就看见那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宁海和宁芸。
宁海穿着一身旧蓝衬衫,袖口已经泛白,裤脚上溅了泥点,他脸上带着一路骑行后的风尘和汗迹,看上去憔悴又尴尬。
宁芸则不一样,她特意打扮过,烫着时髦的小卷发,显然是想以“体面”的形象出现。只是那股娇气和不安混在一起,倒显得有几分浮夸。
两人对上宁希的一瞬间,明显都愣了。
宁芸上次在电视上见过宁希,倒也没太惊讶,可宁海却几乎怔在原地。
半年不见,那个曾经毫无亮点的侄女,如今穿着合身的职业装,头发整齐地挽起,眼神平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与稳重。那一刻,宁海竟有种错觉——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孩子吗?
“……大伯。”宁希淡淡地唤了一声,语气客气却疏离,“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平平,但那份淡然反倒让宁海有点局促。他搓了搓手,勉强露出笑容:“宁希啊,你这孩子,都半年没回家了。过年那事儿闹得不愉快,我知道,可不管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他声音放得温柔,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试图用亲情打开局面。
宁希看着他,不动声色。
要是换做原主,宁海亲自来找或许她会欣喜,会犹豫。但现在的她早已换了个芯子,在她看来有些“亲情”,其实只在他们嘴上存在。
“行了,大伯。”她抬眼,声音淡淡的,“我现在还在上班时间,您有事就直说吧。”
宁海的笑容僵了僵。
“宁希!”宁芸猛地插话,声音拔高,脸上带着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爸好歹是你长辈,你跟他说话就这口气?真是白养你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的语气尖刻,吸引了前台几个姑娘抬头看过来。宁希的眉头微微一皱。
“白眼狼?”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微一勾,“宁芸,上次我说过的话,你好像没听明白。”
“什么话?”宁芸有些发懵。
“当初我爸妈留下的钱,你们拿了多少,我心里有数。”宁希语气平静,却句句带锋,“你们一直说‘养我’,可你们养的,是拿我爸妈的钱养的吧?现在还住着那套房子,那钱从哪来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宁海脸色当场变了,抬手去挡了一下:“好了,有些话回去再说,别在公司说这些。”
但宁希并不打算配合他的体面。她早已不欠他们什么。
“如果你们能把那笔钱还回来,骂我白眼狼也无所谓。”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可现在,住着我爸妈的钱买的房子,还来这里指着我骂,这种事,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了两秒。
宁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你胡说!我们家怎么可能拿你的钱!那房子是我爸妈辛苦攒的!”
“攒的?”宁希淡淡看她一眼,没再多言。
宁海面子彻底挂不住,周围的目光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抬起手,低声呵斥:“行了,有些事回去再说!”
“钱的事暂且不提,”宁芸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冷笑一声,“宁希,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丢人都丢到电视上去了!人尽皆知,还要不要脸了!”
她越说越快,双手抱臂,眼神里满是讥讽,好像宁希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容氏要是知道你这种人品不端的员工,肯定不会留你!你要识相,就自己辞职走人,省得丢了我们宁家的脸!”
话音落下,大堂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们到底是不是宁希的亲戚?”一个略带愠色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陈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神情不悦,“我听了半天,你们这是来闹事的吧?谁家亲戚这样说话?”